他们试图接近进山采药的韩家老妪——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婆婆,看起来慈眉善目。
郭老六装作迷路的猎户上前搭话,拐弯抹角地聊了半天,刚把话题往“韩家最近是不是来了贵客”上引,那老妪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说了句“老婆子耳朵不好,听不清阁下说什么”,转身就走,速度比年轻人还快。
他们在红石城坊市碰到了采购物资的韩家采买修士——一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人。
郭老六的二徒弟扮作酒商上前攀谈,请他在酒馆里喝了一壶好酒。
年轻人酒量浅,喝了两杯满脸通红,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
从韩家的猎场聊到红石城的物价,从极北之地的冰风暴聊到火龙门的供奉,什么都聊得热火朝天。
然而二徒弟刚把话题拐到“听说你们韩家来了一位返虚前辈”,那年轻人便打了个酒嗝,挠着头憨笑道:
“你说的是那位沉前辈吧?我也没见过面,只知道他姓沉,修为很高,其他的族中长老不让打听。”
然后他放下酒杯起身告辞,摇摇晃晃地拎着采购的物资出了坊市。
郭老六听二徒弟回来禀报后眉头紧皱。
这年轻人看似醉醺醺嘴上没把门,但说出来的信息全是废话——“姓沉”、“修为很高”,这算哪门子的情报?
就一个姓,修为深浅不说,来历底细一概不知,和没打听一样。
最让郭老六头疼的是,韩家那些修为低的族人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更多信息,而不是故意隐瞒。
韩铁山和韩云峰显然把消息封锁在了元婴层面,元婴以下的族人只知道族中来了位姓沉的返虚前辈,其馀一概不知。
而韩家那些元婴修士,这段时间几乎从不离开南麓谷。
仅有的几次外出也都是三五人同行,领队的至少是元婴后期,郭老六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好一个韩铁山。”郭老六坐在雪松林深处的临时营地里,脸色铁青,“连防探子这一手都想得这么周到,滴水不漏。”
“那咱们怎么回去交差?”一个徒弟小声问道。
“如实禀报。”郭老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渣,“不是我们不尽心,是韩家封得太死。回去禀报家主,目前只能确认那位返虚大能姓沉,其馀的——包括他的来历、修为深浅、与韩家的关系,一概不明。要不要调高手过来直接潜入南麓谷,请家主定夺。”
他最后看了一眼南麓谷的方向,通过层层树影,隐约能看到谷中升起的几缕炊烟。
那几缕炊烟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韩家却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韩家了。
郭老六转身走进密林深处,身形很快便被层叠的树影吞没。
……
南麓谷,议事大殿。
韩云峰快步走到韩铁山面前,压低声音将这几天谷外发现探子的事说了一遍。
“父亲,谷口哨塔的暗哨已经确认了好几拨不明身份的修士在周边活动。
有装成散修猎户的,有在红石城坊市故意接近我们采买修士的,还有半夜试图翻越谷西侧山脊的。
虽然都被挡了回去,但人数不少,都是冲沉前辈来的。”
韩铁山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哪家的人?”
“清风谷郭家。”韩云峰的语气笃定,“那几个探子虽然装得五花八门,但有两个是咱们在枫林雪山打了上百年交道的老面孔。据暗哨观察,有一个化神初期,是郭家斥候郭老六。”
韩铁山放下茶盏,冷哼一声:“郭家这是坐不住了。他们引来的冰霜巨熊被沉前辈三枪毙命,心里没底怕事情败露,想方设法来打探沉前辈的底细。”
“那咱们怎么办?”韩云峰问道,“要不要敲打一下?抓一两个探子拷问出幕后主使,然后去找火龙门仲裁?”
“不必。抓探子容易,证明是郭家派来的却没那么简单。
郭家既然敢派探子,就一定做了撇清干系的准备。
你抓了人,他们反咬一口说韩家无故拘禁过往散修,麻烦的反而是我们。”
韩铁山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谷外灰蒙蒙的天际,淡淡地说道:“他们想探,让他们探。沉前辈在韩家这件事,早晚瞒不住,我们也没打算一直瞒下去。
但郭家能探到的消息,仅限于韩家允许他们知道的范围——族中来了一位姓沉的返虚前辈,救了韩家,又在韩家暂住。其他的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传令下去,所有族人照常修炼,该进山的进山,该伐木的伐木。
谷外那些探子不用理他们——只要他们不敢进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