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起笑了笑,把锦盒的盖子合上,放在茶几上。他看着苏语迟,语气很诚恳:“我实在不会挑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挑来挑去,觉得这幅字最保险,至少不会出错。”
苏语迟看着那幅字,又看了看林云起,他站在茶几旁边,姿态很放松,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习惯。
“谢谢你,云起哥。”苏语迟把锦盒放到一边,加了一句,“幸好你没有给我买那些不实用的东西。”
林云起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实用的东西?”
苏语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家人安静了片刻的话:“比如那种镶了水钻的手机壳,拿着扎手;比如那种全是亮片的包包,掉在地上像撒了一地鱼鳞;比如那种粉色的、会发光的、带猫耳朵的蓝牙音箱。”她看着林云起,表情很认真,“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吧?我测评主播,嘴毒,你给我送那些东西,我怕我忍不住会开直播骂它。”
林云起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有点紧张”变成了“想笑但忍着”,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的声音不大,但肩膀在抖。“好的,我记住了,以后不送水钻手机壳,不送亮片包,不送猫耳朵音箱。”
沈蔚章靠在沙发上,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又放下了,因为他在笑,怕呛着。
何令仪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嘴角;林婉清没忍住笑出了声;沈怀瑾没有笑,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苏语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她说的是实话。
晚饭后,餐桌收拾干净,林婉清切了一盘水果端上来,苹果、橙子、火龙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林云起没有急着走,沈蔚章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前几天那个论坛的事。
沈蔚章问:“这次论坛你讲的是哪个方向?”
林云起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着说:“理论物理在生物系统中的应用,交叉学科。”
沈蔚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语迟在旁边听了这两句,看了一眼何令仪。
何令仪正在吃火龙果,嘴唇被染成了紫红色,她感受到苏语迟的目光,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了一句:“你的研究方向是天然产物化学,跟他们不搭界,你听你的,听不懂也不用装懂。”
苏语迟把目光收回去,说了一句:“我也不想装。”
沈蔚章和林云起的话题从生物系统转向了量子纠缠,又从量子纠缠转向了去年那个获奖的拓扑学研究成果。
苏语迟听了一耳朵,能听出他们讨论的是物理学术问题,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她不确定自己听懂了百分之多少,可能百分之十,也可能百分之五,但她没有离开,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偶尔听一句。
沈怀瑾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没有拿书,他在听,不是听内容,是听声音。两个孙辈在讨论学术问题,孙女坐在旁边喝水,老伴在吃火龙果,儿媳妇在厨房洗碗,儿子在帮忙擦桌子。
这个画面他等了很久,不是刻意等的,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画面出现了。
沈知行擦完桌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干抹布,他看着沙发上讨论学术的三个年轻人——苏语迟虽然没有参与,但她坐在那里,偶尔会被沈蔚章拉进来问一句“你觉得呢”,她会说“我又不是学物理的”,沈蔚章说“你学化学的,理综不分家”,苏语迟看着他又说了一句“你上次说化学也是自然科学一家人,这次说理综不分家,你到底有几个理论?”沈蔚章被噎住了,林云起在旁边笑了。
沈知行把抹布放回厨房,走到林婉清旁边,林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手在围裙上擦着水。
沈知行没有说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客厅,林婉清的头微微偏向沈知行的方向,没有靠上去,但距离刚好是“你在我旁边,我知道”的距离。
“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好。”林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知行能听到。
沈知行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客厅里,沈蔚章和林云起的话题终于从理论物理转到了苏语迟能听懂的领域——教育。
沈蔚章说美国大学的选课制度,林云起说国内研究生培养的现状,苏语迟插了一嘴,说她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最羡慕研究生可以刷卡进实验楼不需要登记。
林云起看着她,问了一句:“你想读研吗?”
苏语迟说“想”,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就是“想”。
林云起跟沈蔚章对视了一眼,沈蔚章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语迟靠在沙发上,把抱枕搂在怀里,声音不大:“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有工作要做,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去的。”
林云起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今天他坐在沈家的客厅里,看着苏语迟手腕上的玉镯子和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