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家表哥
迟看着那个化学式,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我的反应温度偏高,导致自由基清除率的数值偏大?”

    何令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苏语迟拿起那支红笔,在何令仪写的化学式下面加了一个箭头,又写了几行推导,然后把笔放下,看着何令仪。“这样修正之后,数据需要重新处理,我当初算的结果要打折扣。”

    何令仪看着她写在纸上的推导过程,没有说话。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蔚章都忍不住偏过头来想看一眼,然后何令仪把笔帽盖上,把红笔放回口袋里,伸手拍了拍苏语迟的手背。

    “你没有忘。”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语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推导过程,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步都是对的,她毕业后在车上背法条、在化妆间隙背心理学、在录节目间隙背合同法,但化学这个东西,她不需要背,它已经长在她的骨头里。

    沈怀瑾站在一旁,把老花镜取下来,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苏语迟写的那几行推导上移到了她的脸上,沈蔚章把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苏语迟。

    “你毕业后,一直在关注专业方面的动态?”他问。

    苏语迟想了想:“也不算主动关注,但刷到相关的文章会点进去看,看多了,推送就越来越多。”

    “那你在车上不是只能背法条?”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车上信号不好,法条下载了不用联网。”

    沈蔚章噎了一下,他端起空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没东西,又放下了。

    何令仪把那沓论文收起来,装回档案袋里,把袋子放在苏语迟面前的桌上。“你留着,这是你自己写的,应该自己保存。”

    苏语迟看着那个磨得发白的档案袋,袋口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已经老化了,一碰就掉屑,她不知道何令仪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些论文的,可能是从她本科导师那里要来的,可能是从学校图书馆复制的,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她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手按在上面,说了一声“谢谢奶奶”。

    何令仪没有说“不客气”,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凉了”,然后站起来去热咖啡了。

    苏语迟看着她的背影,令仪走路的样子跟林婉清不一样——林婉清走路轻,像怕踩着蚂蚁;何令仪走路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她在实验室里站了几十年,腿不抖,腰不弯,她的白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的簪子固定,那根簪子的颜色跟苏语迟手腕上的玉镯子很像。

    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玉镯子,她把手腕转了一下,镯子滑到腕骨上方,卡住了,她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它的存在,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前天,也可能是在何令仪说“给你你就拿着”的那一刻。

    晚上这顿饭,苏语迟坚持要自己做。

    林婉清说“你刚出院”;沈知行说“让保姆做”;何令仪说“你休息”;沈怀瑾没说话但他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让开。

    苏语迟看着四个人把自己围在中间,像四堵墙,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你们再拦着,我就点外卖了。”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婉清先退开了,沈知行跟着让开了,何令仪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沈怀瑾坐到了她旁边。没有人再拦着苏语迟,因为他们知道她说“点外卖”不是威胁,是真的会点,而她做的饭,比外卖好吃。

    冰箱里的食材是林婉清上午去超市买的。牛排、三文鱼、虾、芦笋、土豆、蘑菇、奶油、黄油、意大利面,苏语迟翻了翻冰箱,又看了看抽屉里的洋葱和大蒜,心里有了数。

    她把牛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室温下回温。

    然后开始处理三文鱼,去皮去刺,切成厚块,用盐、黑胡椒、柠檬汁腌上。虾开背去线,芦笋切掉老根,土豆削皮切块,她的刀工跟做中餐时一样利落,但在切芦笋的时候遇到了问题——芦笋有点老,刀切下去的时候不是清脆地断开,而是带着一丝纤维的粘连。

    苏语迟皱了皱眉,把切好的芦笋放在一边。

    林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动作,苏语迟知道她在看,没有回头。

    她把黄油放进锅里,小火融化,然后倒入切好的洋葱丁,炒到透明,加入蘑菇片,炒到蘑菇出水,再倒入奶油和一小碗牛奶,煮开后转小火慢炖,奶油蘑菇酱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到了客厅。

    沈蔚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你还会做西餐?”

    苏语迟正在煎三文鱼,鱼皮朝下,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她头都没抬:“中餐的难度比西餐高,能做中餐的人,做西餐不是信手拈来。”

    三文鱼煎好了,她把鱼翻面,鱼皮金黄色的,脆得像一张纸。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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