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将出现部分现实中可能存在的地名等等,但为平行世界设定,请勿考据】
“开颜,方案好了吗?”
老板磁性的声音从工位隔板外传来,正在打瞌睡的张开颜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乱敲,屏幕上瞬间多出一排排毫无意义的乱码。
“快了快了,在收尾。”
“这样啊,那辛苦你了,客户那边催着要呢。”
“不辛苦不辛苦。”
她维持着标准的社畜假笑,直到老板的脚步声远去,才把脸埋进掌心里,无声地嚎了一嗓子。
好想死。
好想辞职。
好想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可惜,她不敢。
毕竟房租要交,花呗要还,年初刚办的年卡健身房的分期也得还……
虽然她只去过一次,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后就再也没踏进过那扇门。
三秒后,她重新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张开颜!加油!等下班就点一杯超大杯的杨枝甘露!多加一份芒果肉!”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但成年人的自我修复,也就一杯奶茶的事儿。
凌晨十二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电脑屏幕幽幽地发着光,照亮她那张写满‘让我去死’的怨妇脸。
方案改了十七版,客户还在纠结,她盯着对话框里那句‘感觉还是差点意思’,默默地把‘感觉你爹’四个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好的收到,我马上调整’。
关上对话框,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好困。
就眯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就一小会儿。
张开颜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明天一定、一定、一定要把辞职信摔在老板脸上!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开颜从沉睡中醒过来,眼皮微微颤动,她醒了。
迷迷瞪瞪地想伸手去摸键盘。
不对。
她好像……动不了了。
眼皮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眼球上,她想睁开,睁不开。
想动动四肢,四肢都没反应。
想张嘴说话,嘴却像是被缝住了。
这种感觉她已经不再陌生了,鬼压床。
医学上叫睡眠瘫痪,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会感到全身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并常伴有呼吸困难、强烈的恐惧感,她以前熬夜熬狠了也常犯,过个几分钟自己就好了。
但这次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似乎格外强烈。
没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周遭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这对挣脱鬼压床有帮助。
突然,她呼吸一滞。
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无形的、沉重的、冰冷的。
它正在盯着她。
心脏开始狂跳。
幻觉,是幻觉,鬼压床经常伴有幻觉,这是科学,这是常识,这是正常的。
可这次有些过分真实了!!!
周遭的空气变得稠密,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口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掩住,越收越紧。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越来越闷。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真的会死,就在这里,就在现在,被活活闷死。
突然,那个东西动了,她能感觉到它凑过来了,离自己越来越近。
冰凉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下一秒,嘴唇贴上一片冰凉,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了肚子里。
张开颜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犯呕。
什么东西,她吃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虫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想尖叫,用尽全力尖叫,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声。
“开颜,方案我看过了。”
张开颜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是吓的。
是ptsd犯了。
这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这个慢条斯理的腔调——
是她那个活着像魔鬼、死了能去地府当阎王的老板。
“对了,这是改的第几版了?”
张开颜没说话。
她也说不了话,但那个声音显然不需要她回答。
“十七版是吧?”声音笑了,笑得很温和,很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