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被推推搡搡地押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穿过了一片迷宫般的废弃矿区,进入了一个被三面高耸绝壁死死包围的盆地。
这里是一个被称为“黑煤谷”的庞大定居点。
几十座由废弃矿井枕木、铁皮和烂油布胡乱搭成的棚屋,沿着一条被煤渣彻底染黑的干涸溪流排开。
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在散发着恶臭的泥地里发呆。
他们的脖子和手臂上长着像干枯树皮一样的红斑,四肢纤细如柴但肚子却夸张地鼓起。
这是长期只能食用缺乏维他命的单一玉米糊,从而导致的致命的糙皮病。
棚屋前,十几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正坐在石头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痰液全是黑色。
这是因为公司为了节省成本,关闭了矿井下的无尘通风设备,导致所有矿工患上的晚期黑肺病。
他们正在一点点地窒息而死。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停滞空间里,活人就象行尸走肉。
亚瑟被押解的队伍直接推到了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听到动静,几百个山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象一堵墙一样围在四周。
他们死死盯着亚瑟,目光只有最原始的冷酷和极度的仇恨。
一个满脸纹身疤痕、失去了一条左腿、拄着自制拐杖的老人,被几个汉子扶着,从中央最大的一座木屋里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他是这里的族长兼绝对裁决者,老赛里斯。
克莱图斯走上前,将那把国会证件递给老赛里斯。
“老爹,我们在弯道路障那里逮住的。他开着一辆崭新的福特车,带着重火力,身上揣着华盛顿国会的牌子。他嘴硬说他是个作家。”
老赛里斯接过那本证件,用干枯的手指摩掌了一下上面的烫金老鹰。
然后,他看都没看证件的具体内容,直接随手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华盛顿来的写书人?哈。”
老赛里斯发出了一声冷笑。
“来写我们是近亲繁殖、未开化的野蛮暴徒吗?”
老赛里斯拄着拐杖,腐着腿走到亚瑟面前。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亚瑟身上那件羊毛大衣,然后猛地揪住亚瑟的衣领。
“你身上的这股味道,这种衣服的面料,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老赛里斯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赛里斯转过身,指着周围那些破败的棚屋和患病的矿工,向亚瑟进行着极其惨烈的历史控诉。
“三年前,我们为了争取每天多十美分的工资,为了要求公司在井下安装通风机,我们举行了罢工。联合煤矿公司雇佣了全美国最臭名昭着的鲍德温—费尔茨侦探机构”来对付我们。”
老赛里斯愤怒地用拐杖敲击着地面。
“那些穿着和你一样黑色大衣的私人探员,拿着政府的批文来到这里,驱逐了我们。”
“那是十二月的冬天!外面下着大雪!他们趁着男人们在井下静坐,带着狗和铁棍踢开房门,把我们的妻子、刚出生的婴儿、所有的家具,野蛮地从公司宿舍里扔到了冰雪地里!”全家穿越民国
“当我们在山谷外面搭起帐篷营地抗议时,那些探员开着装甲列车。他们叫它死亡特快”。”
“他们在列车上架设了加特林机枪。在半夜,他们关掉车灯,无差别地朝着我们的帐篷营地疯狂扫射。那天晚上,他们杀了我三个儿子!杀了几十个无寸铁的妇女!”
老赛里斯的眼睛变得血红。
整个营地的山民都被这段血腥的回忆点燃,发出一阵狂怒的低吼。
“现在,煤矿关了,他们把我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了。又派来了你们这些带着证件和霰弹枪的探员,想把我们从这最后的垃圾堆里赶出去等死是不是?”
老赛里斯转过头,给出了判决。
“年轻人,不管你这块牌子是真的还是伪造的。在阿巴拉契亚,没有任何大公司的走狗能活着走出去。绞死他。”
还没等他说完,亚瑟动了。
这帮终身没有离开过大山的文盲山民,犯下了一个不可挽回的战术错误。
他们用死猪打结法绑住了亚瑟的双手,却根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亚瑟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猛地发力,绳索落地的瞬间,他向前猛跨半步,精准地切入了右侧杰布的死角。
他的左手呈掌刀状,劈在杰布粗壮的颈动脉窦上。
杰布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