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派了一个城里来的司机,开着一台巨大的履带式拖拉机。那个人每天拿三美元的工资,一天就能耕完我们全家干一个月的地。”
“那台冰冷的机器直接推倒了我们的木头篱笆,甚至为了扩大耕地面积,直接从我们家的前院碾了过去,把水井都填平了。我们被机器赶了出来。”
亚瑟认真记录着这些细节。
“但最致命的不是这个。”
伊莱亚斯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四十英亩土地的法拍价格,连贷款的一半都不够。法官判定我还欠银行三百美元的“不足额债务”。银行把这笔烂帐卖给了当地的收债公司。”
“昨天下午,收债人带着法庭文档来到我们的临时帐篷,说要没收我们最后的一点私人财产。这辆T型卡车。我们只能连夜逃跑。”
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失去土地、被机器碾压、背负终身债务,还要面临合法的掠夺。
这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男孩迦勒叹了口气,他走到卡车后厢翻找了一会,拿出一把极其破旧的木吉他。
吉他的共鸣箱边缘用黑色的绝缘胶布缠绕着修补裂缝,最细的那根高音E弦已经断裂缺失。
迦勒盘腿坐在火堆旁,笨拙地用拨片刮擦着剩下的五根琴弦,却弹奏不了一段完整的和弦。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一家人的注意力,但这难听的声音反而让沉睡的妹妹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迦勒沮丧地垂下手,准备把吉他收起来。
“介意借我看看吗?”亚瑟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开口问道。
迦勒愣了一下,将那把缺了弦的吉他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