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教堂外。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
教堂后方的墓地里,几个年轻矿工,正挥舞着十字镐,艰难地在冻土上凿出一个墓穴。
几十个从帐篷区里走出来的矿工和家属,默默地围在那个新挖的墓穴旁。
埃尔斯神父站在墓穴前,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圣经》。
“仁慈的天父,请接纳玛丽的灵魂。她在这个充满苦难的世间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重担。愿她在您的天国里,不再忍受饥寒,不再呼吸充满粉尘的空气————”
亚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大衣,在这个破败的矿工群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神父准备进行最后的撒土仪式时,一阵刺耳的汽车马达轰鸣声打破了墓地的死寂。
三辆满载着壮汉的轻型卡车,直接开进了教堂前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十多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沉重的警棍,腰间还别着左轮手枪。
他们是银行和煤炭公司雇佣的私人武装。
臭名昭着的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打手。
在那个年代,这些被资本家雇佣的私人保安,在矿区拥有比地方警察更大的执法权,他们就是资本的鬣狗。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叼着雪茄的壮汉。
他大步走到墓地边缘,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轻篾地扫视了一圈正在举行葬礼的人群。
“都停下!别浪费时间了!”领头的壮汉大声吼道。
埃尔斯神父愤怒地转过身,大声呵斥道:“这里是教堂的墓地!我们正在举行葬礼,请你们立刻离开!”
“教堂的墓地?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壮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档,在半空中扬了扬。
“煤炭公司已经破产清算,这片土地,包括这破教堂,连同你们搭帐篷的那块废地,已经被地方法院正式判给第一国家银行作为抵押资产了!”
壮汉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烟:“你们这些欠债不还的穷鬼,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一个年轻的矿工忍不住大声喊道:“我们能去哪里?外面是零下十度!离开帐篷,老人和孩子今晚就会冻死!”
壮汉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左轮,怒斥道:“那关我屁事!你们欠公司的帐单还没还清呢!既然没钱还,那就拿东西抵债!”
他转头看向那口刚刚放进墓穴的棺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
“我看那口棺材的木料不错。兄弟们,把棺材拖出来,木头带走。还有那边帐篷里的破铜烂铁、铁皮炉子,全都给我拉上车,多少能卖点废铁钱!”
矿工们听到这句话,彻底被激怒了。
连死人的棺材都要抢去抵债,连救命的帐篷都要拆走,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底线。
十几个矿工举起手里的十字镐和铁锹,红着眼睛试图挡在墓穴前面。
但平克顿的打手们显然训练有素且冷血无情。
他们整齐地举起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矿工。
“谁敢动一下,我今天就在这儿多挖几个坑!反正在这鬼地方死几个矿工也没人会在意!”
壮汉嚣张地大笑起来。
几个打手粗暴地推开埃尔斯神父,大步走向墓穴,准备跳下去把棺材用绳子拉上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亚瑟,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教堂侧面的那辆福特A型皮卡。
打手们并没有在意这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以为他只是个吓破胆想逃跑的城里亲戚。
亚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他一把抄起副驾驶座上的那把柯尔特M1911半自动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随手插在腰间的皮带上。
然后,他将车钥匙插进点火孔,猛地转动。
“轰!!!”
改装过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打破了墓地里压抑的对峙。
亚瑟挂上了一档,右脚将油门狠狠地踩到了底。
那辆皮卡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停在空地上的那几辆轻型卡车撞了过去。
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墓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一辆轻型卡车撞得侧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车身凹陷进一个夸张的大坑,车厢里的警棍和绳索散落一地。
而改装后的福特皮卡只留下了一些划痕和小坑。
打手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躲避,生怕被这钢铁巨兽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