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着一件厚厚的羊毛大衣,手里拿着这栋大楼的新钥匙。
那把钥匙在阳光下闪铄着金色的光芒,象是某种战利品。
他先去了位于布鲁克林的印刷厂。
那是《纽约日报》的心脏。巨大的厂房里,十几台庞大的黑色轮转印刷机静静地趴在那里,象是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
以前,这群巨兽每天吞吐着几十吨纸张,印出的报纸上充满了谎言、煽动和对亚瑟的攻击。
而现在,它们属于他了。
印刷厂的工人们还没有被解散,他们忐忑不安地站在机器旁,看着这个传说中“用一支笔干掉了赫斯特”的年轻人。
他们害怕失业,害怕报复。
毕竟,他们曾经印过那些攻击亚瑟的文章。
亚瑟走到一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滚筒。那滚筒上还残留着油墨的味道,那是新闻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味道。
他赞叹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好机器。德国货,1928年的最新款。荒废了太可惜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紧张的工人。
亚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觉得我会解雇你们?或者把你们换成自己人?”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亚瑟笑着说:“不,我不会。机器是无罪的,操作机器的人也是无罪的。只要你们的手艺还在,只要你们愿意印真话,这里就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松一口气的声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走了出来。他在这个印刷厂干了二十年,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师傅。
老工人的声音有些颤斗:“肯尼迪先生,我们————我们以前印过那些骂您的文章。您真的不怪我们?”
亚瑟走到老工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亚瑟说:“你们只是在做工作。错的不是你们,是那个下命令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已经付出代价了。”
老工人的眼框红了。
亚瑟补充道:“而且,从明天开始,这台机器将要印一种新的东西。我们要加印《人鼠之间》的单行本,还要印《纽约先锋者报》的增刊。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全纽约最大的真相工厂。”
有个年轻工人鼓起勇气问道:“工资呢?”
亚瑟说:“放心,只会比以前高。因为印真话比印谎言更累。真话需要更多的纸张,更多的油墨,也需要更多的勇气。”
厂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工人们,此刻看着亚瑟的眼神,就象是在看救世主。
亚瑟拍了拍手:“开工吧,伙计们!别让机器凉了。我们要让全纽约都知道,这艘船换船长了!”
随着亚瑟的一声令下,巨大的轮转机开始轰鸣。
那声音不再刺耳,反而象是一种胜利的礼炮。
亚瑟站在震动的地板上,感受着这种工业时代的力量。
他赢了。
他不仅在舆论上击败了赫斯特,还接管了他的武器库。现在,他的手中不仅有笔,还有了能够把声音放大数万倍的喇叭。
傍晚时分。
亚瑟终于来到了《纽约日报》的总部大楼。
这栋十二层的建筑曾经是纽约新闻界的地标。无数记者梦想着能在这里工作,无数政客害怕着这里发出的声音。
但现在,它属于亚瑟了。
他走进大厅。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门卫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躬敬地说:“肯尼迪先生,欢迎回家。”
回家。
多么讽刺的词。
亚瑟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经过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曾经是《纽约日报》某个部门的办公区。
现在,这些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被遗弃的桌椅和散落的文档。
电梯停在了顶层。
那是老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亚瑟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赫斯特已经走了很久了,但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雪茄的烟味,威士忌的酒味,还有一种失败者特有的绝望味道。
亚瑟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这张椅子很舒服,是真皮的,据说是从意大利进口的。
他转动椅子,看着窗外的纽约。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了金红色。从这个角度看去,市政厅的尖顶清淅可见。沃克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亚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纽约先锋者报》的号码。
“伊莎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