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政治分赃
    “可以这么理解。”萨缪尔微微点头。

    亚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也就是说,自己差点成为坦慕尼协会内部斗争的一枚棋子,甚至是牺牲品。

    “也就是说斯卡彭代表的坦慕尼协会里更传统、更依赖街头势力的一派?他们利用了这次事件,把码头工人势力当成了向改革派和沃克施压的工具?”

    萨缪尔认可了亚瑟的说法,继续说道:

    “纽约的帮派生态很复杂,意大利裔、爱尔兰裔,各有地盘和利益。但在更高层的政治博弈中,他们有时也会被用作棋子。”

    “斯卡彭的激烈反应,实际上是坦慕尼协会内部的传统势力在表达不满,表明他们是不容忽视的,如果改革派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有能力制造麻烦。”

    萨缪尔看了看亚瑟,语气放缓了一些。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卷入这些肮脏的斗争。恰恰相反,是让你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你的笔,你发出的声音,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网络里,可能触动的远不止几个官僚的面子。”

    “沃克想让你闭嘴,赫斯特想控制或毁掉你,而现在,连盘踞在阴影里的力量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或利用你,或视你为威胁。”

    听到这里,亚瑟心头的疑惑更加重了,不由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提醒我?”

    萨缪尔笑了笑:

    “这是我失礼了。

    所谓的纽约州上诉法院,也就是纽约州的最高法院。

    “律师?那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坦慕尼协会的事情中来?”亚瑟不禁问道。

    萨缪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什么是比一个腐败的市长、一个唯利是图的报业大亨,甚至一群盘踞地方的黑帮,对这座城市更长远的毒害?”

    亚瑟思索片刻,结合自己的见闻,缓缓答道:

    “是让这种腐败、唯利是图和暴力阴影得以寄生、繁衍,并伪装成常态的那套体系。”

    “是那种将市政厅、法院、议会席位都明码标价或私下交易的政治分赃传统。”

    “是权力与利益的勾结被默许甚至制度化,是普通人面对不公时感到的无力与麻木。”

    萨缪尔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甚至有些意外。

    “你看得很准,年轻人。”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我在法律界有一些人脉,也接触过一些对纽约现状深感忧虑的人士。我们关注的不是某一次贪污,某一桩黑帮交易,或者某一家报纸的堕落。”

    “我们关注的是滋养这一切的土壤,那种将公共权力视为私人领地,将政治职位看作分赃筹码,将法律和程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系统性腐败。”

    “坦慕尼协会,是这种传统最庞大、最根深蒂固的体现之一。”

    他直视着亚瑟,目光坦诚而严肃。

    “整治这样的庞然大物,非一日之功,也绝非易事。需要证据,需要策略,需要时机,更需要让公众看清其真面目。”

    “这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可能充满风险。”

    他没有说“我们”具体是谁,是哪些人,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背后有一个松散的、目标一致的网络,他们的野心是撼动纽约乃至更广阔范围内政治腐败的根基。

    “我们已经关注你很久了,无论是你写的文章,还是伊丽莎白对你的评价,你应当是我们的同路人。”

    “而且你今天的冷静和刚才的见解,让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这种斗争的意义,而不仅仅是满足于做一个受欢迎的讽刺作家。”

    萨缪尔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完全取决于你。你可以继续用你的笔,在你的阵地上战斗。”

    他再次从内袋取出一张质地更好的名片,推到亚瑟面前。

    ”,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称、地址和电话。

    “但如果你将来遇到更具体、更难以用常规方式应对的麻烦,或者发现了某些你认为值得深入探究的线索,可以打这个电话。”

    亚瑟拿起名片,感觉比之前那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卡片沉重了许多。

    这不仅是一个联系方式,更象是一个潜在的、通往更深层斗争的入口。

    “我明白了,西布里先生。”亚瑟郑重地将名片收好。

    “谢谢您的坦诚和指点。”

    “今天的会面很愉快,肯尼迪先生。记住,看清棋盘,比急于落子更重要。保持你的清醒,还有你的幽默感。有时候,那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步伐依旧沉稳从容。

    亚瑟独自坐在原位,陷入了沉思。

    他感到一阵后怕。

    这种政客、政治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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