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装璜考究,客人稀少,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萨缪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亚瑟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
“准时。这很好。“萨缪尔说。
亚瑟在他对面坐下。侍者送来菜单,萨缪尔摆摆手:
“给这位先生来杯咖啡。”
等侍者离开,萨缪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我看了今天的《纽约先锋者报》,《当新闻成为武器》写的不错,你的选择,很明智。”
萨缪尔没有多馀寒喧,开门见山。
“面对那种级别的污蔑和挑衅,没有立刻跳出来硬碰硬地反驳、对骂,这需要克制,更需要头脑。”
他啜饮一口红茶,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亚瑟。
“舆论场上的厮杀,很多时候比的不是谁的声音更大、更尖锐,而是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更清楚自己的内核阵地在哪里。”
“急着辩白,往往只会陷入对方缺省的泥潭,把宝贵的注意力和公信力消耗在无休止的辩论之中。”
“你保持了沉默,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这很好。说明你不是个容易被激怒的莽夫,懂得真正的力量在于持续、坚定地构建自己的叙事。”
亚瑟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等待对方的下文。他知道,这番赞许只是开场白。
萨缪尔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那么,对于此刻正在《纽约日报》大楼门口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亚瑟微微一愣。
“发生什么了?”
他今天心思都在这次神秘的会面上,并没留意其他动静。
萨缪尔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
“看来你还不知道。”
“就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布鲁克林码头工人联合会的大约两百人,聚集到了《纽约日报》总部门口,举着标语,要求报社为那篇将他们污蔑为‘黑帮’的文章道歉。”
码头工人去抗议《纽约日报》?这消息让亚瑟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萨缪尔问,声音平缓,象在引导一个学生思考。
“是因为那篇污蔑你的文章,顺带把他们描绘成了‘黑帮同伙’,激起了他们的义愤?”
“还是因为《纽约日报》地图炮式的指控,侮辱了整个码头工人群体,让他们觉得必须站出来捍卫名誉?”
亚瑟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码头工人们的愤怒和屈辱感无疑是真实的。但是……
“义愤和捍卫名誉,肯定有。”亚瑟缓缓说道,语速谨慎。
“但让一个工会如此迅速、如此有组织地动员两百人,直接跑到曼哈顿的报业心脏地带去静坐示威……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情绪。”
“如果仅仅是为了替我打抱不平,或者因为一句他们可能早已听惯了的、笼统的‘黑帮’污名,似乎不太足以解释这种规模和速度的反应。”
萨缪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继续。”
亚瑟的思维沿着这个方向深入。
“《纽约日报》那篇文章,表面是针对我,但把‘码头’和‘黑帮’这个组合标签,用非常醒目的方式贴了出来。”
“等于是把聚光灯突然打向了整个码头。谁最不愿意看到这种聚焦?”
“可能不仅仅是觉得自己名誉受损的工人。也许还有那些依赖码头运作,却希望尽可能保持低调、避免公众审视的……利益相关方。”
“这篇文章可能无意中触碰了某些人不希望被触碰的神经,打乱了某些节奏。”
他顿了顿,观察着萨缪尔的表情,但对方只是平静地听着。
“所以,码头工人这次的激烈反应,与其说是冲着我或者一句骂名,不如说是一种警告?或者一次划清界限的声明?”
“既是告诉外界他们不是好惹的,也是告诉某些人:码头的事情,有他们自己的规矩,轮不到外人来借题发挥、搅乱局面?”
萨缪尔静静地听着,等到亚瑟说完,他才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很敏锐,肯尼迪先生。虽然你掌握的信息不全,但推理的方向接近了内核。”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确保谈话的私密性。
。根据一些非公开的了解,斯卡彭先生与甘比诺家族保持着相当深度的合作关系。”
“他负责码头上的人力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