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盛景
着淡淡的红晕。望双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深吸一口气,满肺都是清润的荷香。风吹过,荷叶轻轻擦过她的发梢,她便仰起头,伸手去够头顶的莲蓬,指尖刚触到饱满的莲子,又被突然飞起的蜻蜓吓了一跳,笑着躲到荷叶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叶隙偷偷往外看。

    扶苏站在廊下,望着她在荷花池边雀跃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圈时扬起的裙角,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她触碰花瓣时小心翼翼的模样,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满足的涟漪。

    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那是他昨夜为了稳住池水灵气,几乎耗尽的神力,此刻却觉得,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欢喜,他忽然觉得,几百年的等待,日夜的筹谋,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归宿。他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变得柔和,仿佛这满池荷花的艳色,都不及她此刻天真的笑颜。

    “喜欢吗?”扶苏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身上带着荷叶的清气,他递过一方素帕,“我问过樵夫,说这几日的水土最宜荷花生长,便试着弄了些来。”

    望双接过帕子的手微微发颤,指尖触到布料上绣着的并蒂莲,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水珠砸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哽咽着:“怎么会……一天就能长出这么多……”

    扶苏替她拾起散落的绣品,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花瓣:“许是运气好吧,你看这泥土,原是后山最肥的塘泥。”

    他说着,指尖在泥地上轻轻一点,竟有株新荷顺着他的指尖冒了出来,卷着嫩黄的尖儿。

    他站在竹影里,笑容温柔而谨慎,生怕多一分急切便会露出破绽:“我啊,卯足了劲想给你个惊喜,便一点点弄成了。”

    他说着,伸手为望双拂去脸颊上的泪珠,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痒,那藏了数百年的情愫在这一刻汹涌翻腾,却只能化作这轻轻一触。

    望双望着他,眼神渐渐凝滞。

    后山那片草药,分明前日还只是细弱幼苗,隔天就疯长成茂密药丛,叶片上的露水都透着古怪生机;此刻这荷花池,水面宽阔得不合常理,荷叶层层叠叠,哪是普通人一天能折腾出的阵势 。

    她想起他掌心偶尔透出的微光,想起他总能精准寻来奇异草药,连伤口愈合都快得蹊跷。这些片段像细针,一下下扎着她的理智,可当对上他眼底映着的荷花与星光,那些怀疑又被烫成柔软的丝,缠得她喉咙发紧,半个字也问不出。

    扶苏望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轻声道:“住了这些日子,这便算是我谢你的礼物吧。难不成,你还忘了,今日是你生辰?”

    “是吗?”望双没有想到,那日的随口一提,他竟记于心中。

    那一夜,望双静静端坐在荷花池前赏花,她并无多言,荷花之美,穿透了她的心。

    晚风吹过,荷香更浓了,望双偷偷望着一旁的扶苏,他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望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像被荷叶托着的露珠,轻轻晃着,却不知那已是心动的形状。

    从此以后,小竹堂里便多了一处人间绝色,映照往后这段旖旎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