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个字,铿锵坚决。
裴晚垂在身后的手死死捏紧,仿佛四肢都没了知觉。
“妈……”
“不要叫我妈!”
云浅书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竟直接赤脚踩着台灯的碎片过来,把裴晚往楼下推。
“妈,你的脚……”
“不需要你管!”
她像是全然失去理智,边推边说:“都是因为你,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把你掐死!”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去踏进这栋房子半步,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滚!”
“滚出去!”
开始下雪了。
在圣诞节前的第三天,这个冬季迎来了最冷的时刻,雪花带着清晰的棱角,片片冰寒,刺入人心。
裴晚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推出了门。
云浅书倒回去拿起她的衣服,朝她砸过来。
“记住,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嘭。
门关上,仿佛连墙壁都跟着抖了抖。
裴晚站在门口,脸上毫无血色。
不一会儿,里面隐约想起裴安国无奈又心疼的说话声:“你怎么不穿个鞋?你看你,脚都扎破了,要不去医院?”
母亲是不会主动去医院的。
裴晚知道。
不过有父亲在,应该也会给她处理好吧。
雪越下越大了,没两分钟就在地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裴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黑色羽绒,雪落在面上很是明显。
她没有穿,就那样迈着木然的腿往外走。
去哪呢?
母亲说不要她了。
可她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裴晚仰起头,任由大片的雪花落在脸上,落进眼睛里。
夜深了。
这个老旧的洋房小区路灯不多。
远处的角落皆是漆黑和安静。
裴晚四下看看,恍惚间有种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错觉,她突然脑子一沉,晕倒在了雪地里。
——
再醒来是在南苑的家。
她躺在床上,身边有熟悉的味道。
沈厉珩也洗完了澡躺在她身边,见她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顺势移到后方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柔声问:“醒了?”
裴晚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他。
沈厉珩像是轻叹了一声,手臂从她的后颈穿过,把人搂到怀里。
半分钟。
这个时间足以让人从茫然里回过神来。
他缓声说:“还好我没有走远,你就直接晕在那儿了,不过我问了医生,说应该只是温度骤降引起的,问题不大。”
她在冰天雪地里呆那么久都没有穿衣服,没问题才怪。
裴晚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
“你居然能找到我。”
像感叹,又像一句简单的陈述。
“当然。”沈厉珩侧过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
裴晚没有接话,又闭上了眼睛。
沈厉珩皱眉,刚抬起手,就听到她浅哑的声音:“上次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动作一顿,放下手。
终究还是问了。
“没什么。”
三个字,算是给出的答案。
裴晚也没有多问,两秒后突然清浅出声:“我饿了。”
“嗯,想吃什么?”
“面吧。”
简单,什么食材都可以做。
沈厉珩把她的拖鞋拿过来,“那你陪我一起下楼,我给你做。”
裴晚本来脸色不太好,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会害怕吗?”
沈厉珩眉眼微动,不置可否。
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总给人一种温馨也温柔的感觉。
裴晚坐在餐桌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厨房。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仔细想想,他并不是一个对做饭得心应手的人,但自从结婚,好像都是他在做这件事。
裴晚突然站起身来,放缓动作走过去,从身后环着他的腰。
沈厉珩微微顿了一下,侧目。
“等不及了?”
她摇头,声音有点闷,“只是想抱抱你。”
沈厉珩便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