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做个笔录要不了多长时间。
出来,她靠在门口的车上。
看到沈厉珩就朝他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做什么?”
“我送我妈回去。”
“我跟你一起。”
“不用。”
“……”
突然沉默,连气氛都跟着发紧。
裴晚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架在空中的手挪回来,抓了把头发,哑声说:“沈厉珩,我有点事想跟我妈聊一聊。”
沈厉珩深黑的眸子盯着她,像是想把她看明白。
好一会儿。
他沉了口气,“可以,我送你们去。”
送的意思是,送到了他就走。
这次裴晚没有拒绝。
过了十分钟,云浅书最后一个从询问室里出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灰色大衣上沾了几缕枯叶,头发也凌乱的披散在肩上。
“老板。”
郑好走过来,下意识看了沈厉珩一眼。
裴晚的目光一直在母亲身上,浅声道:“今天辛苦你,先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郑好有些担心,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颔首离开。
沈厉珩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走吧妈,我和晚晚送您回家。”
云浅书眼神都没动一下,弯身坐进车里。
裴晚上了副驾驶。
沈厉珩透过车窗往里看,两个女人都气质非凡,长得也像,还真不愧是母女,犟起来的时候各有春秋。
他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上车。
一路无话。
回裴家,裴安国早就收到了消息,担忧的站在门口等。
“爸。”裴晚下车,两步过去握了握他的手,“这么冷出来做什么?在家里等就好。”
裴安国顾不上搭理她,随意推开她的手就绕到另一边,紧张拉住妻子,“浅书,你出去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冷不冷啊?”
云浅书的手冰冷入骨,他便小心翼翼的握在掌心里哈气,帮她回暖。
裴晚看着这一幕,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扭头面向沈厉珩。
“因为我在这边住,你明天还要工作,先回去吧。”
灯光下,男人的身影挺拔如松,影影绰绰里,他俊美的脸颊明暗不定,可难以言喻的眼神却十足清晰。
裴晚稍稍避开这种目光,不去看他。
没一会儿,磁沉的嗓音响起。
“爸,妈,那我就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裴安国也罕见的没有留人,只是关心道:“天黑路滑,厉珩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一分钟。
车轮声渐行渐远。
裴安国看了眼女儿,叹声道:“先进去吧。”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房间里暖气很足,进门没一会儿就有种直扑而来的热意。
裴安国和云浅书上了楼,应该是去换衣服。
裴晚脱下身上的短款外套,随意挂在衣架上。
她缓缓移动脚步,眼神环视着这个家。
就好像,是个客人。
这种想法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下,然后去客厅里坐着等。
许久,楼梯上传来声音。
下来的人是裴安国。
“这么晚了还不睡?”
裴晚站起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往后方扫了一眼,“妈呢?”
“你妈刚刚才受到惊吓,这都几点了?你打算逼她做什么?”
逼她?
裴晚抿唇,“爸觉得……我不该问清楚?”
“你要清楚什么?”
面前的父亲很陌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沉沉,好像随时准备和眼前的女儿展开一场对峙。
裴晚沉默两秒,轻声说:“爸。”
“我听见妈和那个人的谈话了。”
那一瞬间,裴安国眼底仿佛有巨浪在翻滚,裴晚看不出他的喜怒,有一件事却在心里有了答案。
母亲的秘密,父亲也清清楚楚。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吧。
她笑了一下。
“我觉得……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些事情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尤其还是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您说呢?”
裴安国在这十几秒内仿佛老了几岁,面上尽是沧桑。
他眼神越飘越远,回忆如白驹过隙。
最终化作沉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