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引擎盖上没有灰尘,说明是被人开到这里来的。
裴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车牌。
不行。
她等不到沈厉珩来。
“太太……”
司机从后备箱里找了大扳手过来,表情很紧张,“咱们要干什么?”
裴晚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你在这儿等着吧,万一等会儿沈厉珩来,或者我没出来……”
顿了一下,她说:“你就报警。”
司机其实想问为什么不直接选择报警?
但想到刚才太太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苏夫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行,太太您注意安全。”
裴晚没再说话,接过扳手,再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往里面走去。
冬天,工厂院坝里的草都枯死,人走过时扫在身上,发出唰唰的响声。
借着远处映照过来的微弱灯光,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条人淌过的路。
她无比庆幸今天穿的休闲装。
到一楼,更黑了。
郑好在哪儿?
裴晚发了个信息给她,没有收到回应。
眼神扫视一圈,实在看不见。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开手机电筒,但每一步也走得更加谨慎。
好在这个工厂不大,分里外两栋,中间有长廊连接。
上二楼。
恍惚能看见对面三楼外的阳台上,闪过灯光。
裴晚赶紧关了自己的手机电筒,贴着墙角快速走过去,她的眼睛在黑夜里灼灼发亮,如同竖起警戒线的猎手。
越来越近。
心跳也越来越快。
裴晚不敢靠得太近,最终选择了一个空房间打开钻进去。
窗户玻璃都已经坏了,寒风凛冽。
母亲常年身体不好,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跟人见面?
来不及多想,外面传来男人低暗的声音,裴晚屏气凝神,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到了一处。
“云小姐,多年前老板交给你办的事情你就没有办好,二十年前那场火灾,老板也是为了拨乱反正,你怎么还是毫不听劝?”
“是你说你要自己处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老板给你的机会够多了,你都做了什么?”
安静。
静得只有风声。
裴晚微微抬了一下头,只能看到母亲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那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须臾。
她开口,嗓音哑得不可思议。
“他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该做的我都做了,难道非要死人他才甘心?”
男人冷笑一声,侧目看过来,阴恻恻的眼神不加掩饰,“要不是你插手,早在二十年前,该死的人就已经死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云浅书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透着几分虚弱却丝毫不让。
“我不会让他得逞。”
“云小姐觉得自己哪里来的底气跟我讲话?”
“你们也并不是把握十足,不是么?”
“……”男人沉默。
云浅书语气依旧沉静,“这里是华国,不是你们那些法外之地,肮脏手段一旦显露,你们的尾巴也就藏不住了,况且我的女儿现在还和警方在合作,你们……又凭什么?”
她分析得很对。
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事牵一而发动全身。
否则又哪里需要三番两次找她?大可以直接动手。
男人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雕塑,高大森寒,整个人冒着泄气。
他没说话。
大概几秒的时间,他嗤笑出声。
“云小姐果然聪明。说到底,我只是帮老板办事,跟你也并没有什么仇。”
“但老板交代的事我却必须得办好,拖着没有意义,你说呢?”
云浅书已经表了态,后面的话就无需多说。
男人黑色帽檐下的脸一变再变,终究是破了防。
“你就不怕老板真的生气?你应该知道,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还是不语。
“行,云浅书,你真行。”
男人怒极反笑,吼声道:“你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响起远远近近的警笛声。
两人皆变了脸色。
男人咬牙,“你坑老子?”
“不是……”云浅书摇头,表情不明所以,“我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来。”
见她的眼神不似说谎,男人没再开口,伸出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