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自认为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唯一的弱点,便是和母亲的关系。
今天,她相当于把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面,都摊在了沈厉珩面前。
她低头掰着菜叶子,一片一片,再折碎,手上的动作很重。
“裴晚。”
“……”
没有反应。
沈厉珩蹙眉,目光停滞两秒,看到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落进了水池了。
他无声叹息,走过去从身后拿走她手里的菜。
“不知道自己手劲儿很大?这些菜经不住你捏的。”
裴晚咬着嘴唇,沉默。
“老婆。”
感受到女人的僵硬,沈厉珩把她的手握进手心里,嗓音越发轻柔,“这不是什么大事,更不必道歉。”
裴晚抬头,眼里的莹亮波光流转,这一刻她像个易碎的瓷器,说不得,碰不得,稍有不慎就会碎掉。
“我……”
开了个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呢?
难道说,你在看我的笑话?
这不算笑话,顶多是家庭矛盾。
但裴晚就是不想……不想让沈厉珩发现她和母亲感情很差。
那于她而言,像一种无法言说的窘迫。
“我知道。”
沈厉珩捏捏她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长大的孩子多数和家里不亲,双方都不懂表达,我不是也一样?我妈有事都找你。”
裴晚撇撇嘴,“沈厉珩,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他不否认,稍显无奈地叹一口气。
“那我哄到你了吗?”
“……”
很久很久以后,裴晚都记得这一天,她因为觉得不被母亲爱而羞愤不已的时候,一个男人悄声对她说着不太擅长的安慰,问她‘那我哄到你了吗’。
有的。
怎么会没有。
尽管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委屈,裴晚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软得一塌糊涂。
她吸吸鼻子,从男人手中把菜拿过去。
“快做饭,饿了。”
“遵命。”
沈厉珩低笑,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过去继续忙。
裴晚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强,一顿饭做完,她已经恢复如初,主动去请母亲吃饭。
“妈。”
她脚步稍稍顿了一下,走过去。
“沈厉珩炒好菜了,您要不要再吃点?”
云浅书表情很淡,仿佛年前的女儿激不起她半点情绪,她合上手里的书,浅声道:“身为一个太太什么都不会做,你还很骄傲?”
裴晚重重抠了一下手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在这方面,的确没有天赋。”
“家常菜而已,需要什么天赋?”
云浅书冷眼瞥过她,去餐厅。
边走边说:“我看你也没必要留下来,到时候好名声都被你占了,实际谁照顾谁还不一定。”
若是放在普通人家,这种对话大抵是玩笑。
而云浅书不是。
她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裴晚对母亲最大的了解,就是知道母亲从不说假话。
她对外人温柔、和善,健谈又大度。
只有在裴晚这里。
一如,裴晚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让她无法释怀也无法原谅。
三个人在餐桌吃饭,云浅书关心了沈厉珩几句,却只字不提裴晚也同样辛苦。
她闷着头吃饭,一直到云浅书上了楼,才恍惚地停下筷子。
沈厉珩将她面前的碗拿走。
“是打算撑死自己气死你妈?”
裴晚没说话,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能看出来,云女士心里应该有个结,至于是不是跟你有关……”沈厉珩双手捧着裴晚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
裴晚挣开他的束缚,双手抓了把头发。
哑声道:“也许,是因为二十年前那场火灾。”
可这也只是猜测。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火灾,那母亲没有理由只疏远她。
可如果不仅是因为火灾,那还因为什么?
这么多年,她不记得还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裴晚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情不自禁抱住头,低低嘶了一声。
沈厉珩赶紧过来,沉声问:“哪儿不舒服?”
“没有……”
裴晚摇头,很快将那股刺痛压了下去,“可能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