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扫到供桌侧面那片暗沉的水渍,很明显不是水,还有一股骚味。
他站在原地,没说话。
然后掀开门帘走进里屋。
林爷爷坐在床上,腿上搭着条薄被。
他看到林昭进来,撑着腰站起来。
“别动。”
林昭按住他,拉了个小板凳在床边坐下。
“您这腿怎么受伤的?”
“没什么。上个月下台阶踩空了。”
林爷爷摆手,“人老了骨头脆。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林昭低头看了看他腿上的夹板。
固定得还算齐整,但纱布已经发黄了,边缘翘起来,不知道几天没换过了。
他又看了林爷爷的手。
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嗯。”
林昭抬起头,“那家里怎么回事?”
林爷爷笑了一下,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什么怎么回事?对了,晚上想吃啥?让你奶给你做。”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外面那些怎么回事。”
林昭追问,“屋里为什么还没电?”
这也是他刚进来就发现的事情。
现代人,就算不开灯,插板也应该亮着,但是林昭观察了,屋内一个亮着的地方都没有。
林爷爷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了林奶奶一眼。
林奶奶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昭昭,别问了。”
林奶奶说,“我给你做点吃的。”
林昭叹口气,只能站起来。
“行,奶,您做吧,我去买点东西吧。路上忘带牙膏了。”
“好好好,你去。”
看到林昭不问了林奶奶明显松了口气,“村口小卖部还开着。”
林昭没多说什么,拉开门走出院子。
外面刘家媳妇正蹲在那里洗菜,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林昭。林建来的儿子。”
刘婶的表情变了。
她从井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林昭拉进院子里,关上门。
“你小点声。”
她压低声音。
“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待着。”
林昭看着她。
“为什么啊?刘婶,你知道我爷奶怎么回事吗?”
刘婶不说话。
“刘婶。”
“你别为难我了。”
刘婶低下头,“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
“那我不为难您。”
林昭说,“您就说我家是不是别人闹事儿的,如果是您就点个头就行。”
安静了大概三秒。
刘婶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抬起头,眼圈红了。
“林昭,你爷奶不容易。你回来了,好好陪陪他们。这些事儿你也别问。那帮人,咱们惹不起。”
“谢谢刘婶。”
林昭转身走了。
小卖部在村口。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靠在柜台上玩手机。
看到林昭一个陌生人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要点啥?”
“牙膏。还有一箱矿泉水。”
林昭从货架上拿了东西放在柜台上,顺便把一张红票子搁在旁边。
老板拿起牙膏算账,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询问。
“你是哪家的?看着眼生。”
“林家。林建来的儿子。”
老板的手指停在抽屉上面。
他又看了林昭一眼,这回看得仔细,见对方确实有点小时候的样子,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回来啦。你爷你奶在家念叨你好久了。”
林昭“嗯”了一声,把矿泉水往柜台外面挪了挪,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老板,村口那辆推土机停了多久了?”
直觉告诉他,那些东西跟自己家有关。
毕竟大牛村就算有人干活儿,也不会放着机器一直停留在村口。
那里来往人很多,很不方便大家出入。
老板的手指顿住,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僵了一瞬。
林昭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搁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看那张票子,又看了看林昭,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把钱收进口袋,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来的。”
“跟我家有关?”
老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