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
在和平突然降临的巨大历史断层面前,所有的旧经验都成了废铁,这群曾经的暗夜猎手们,在规则与法律的绞索面前彻底丧失了獠牙。
陆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苍凉与孤独。
这就是人类权力的本质。
平日里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官僚精英们,一旦脱离了旧有秩序的庇护,其脆弱与平庸便暴露无遗。
他们能执行最精密的暗杀,能伪造最完美的账本,但当历史的齿轮骤然转向,他们甚至连自救的勇气与想象力都凑不齐。
“操。”
陆深在心底用骂了一句,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底自嘲地叹了口气:
“真他妈带不动。”
……
“既然大家都没有头绪……”
陆深直起身子,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话却又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膜,
“那么,就只能由我们特别行动办公室,把那个隐藏在联邦调查局心脏里的‘FBI史上最大间谍’,给揪出来了。”
嗯!?
这句话不亚于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引爆了一颗战术中子弹!
“啪嗒!”
原本正神游天外的盖茨浑身剧烈一颤,手里那支金笔直接脱手,砸到桌面滚落到了地毯上!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中情局最高统帅,竟然像个被电击的提线木偶一样,当着全体部下的面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盖茨死死盯着陆深,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甚至因为震骇而变了调,
“陆……你刚才……说什么?!苏联在FBI高层的间谍?!史上最Big?!”
整个简报室里瞬间陷入了骚动之中!
三十几名部门主管像是被按了通电开关一样,背脊瞬间挺得笔直,呼吸急促得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在座的老特工们只会当成是一句输红了眼的疯话;
但说话的是陆深!
是那个在过去几年里从不说一句空话,说一是一,说一是三也是三的陆副局长!
他说有,那他妈的就一定有!
他说史上最大,那就绝对能把华盛顿的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但是...盖茨局长为什么也那么激动?
陆副....你他妈连局长都瞒着?
不过,这不重要.....
“我的上帝……”霍普金斯的脸色从苍白瞬间转为了病态的潮红,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这是真的?!是哪个层级?行动部门主管?还是反间谍科的主任?!”
“安静。”
陆深淡淡地吐出一个词,就将整个会议室里沸腾的声浪死死压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瞬间从待宰羔羊蜕变成待发狂犬的处长们,眼底深处的冰冷愈发浓郁。
果然啊.....
在政治这门肮脏的艺术里,洗脱自身罪名最好的方式,永远不是自证清白,而是把对手直接推进万劫不复的粪坑!
“先生们,”陆深笑了笑,“在罗马帝国时期,当提比略皇帝怀疑元老院不忠时,他没有去查每一个元老每天吃了什么,而是在元老院的首席台阶下,挖出一尊刻着叛军首领名字的黄金雕像。”
暖笑变成了冷笑.....
“索恩伯勒局长不是想向白宫要全球执法权吗?
联邦调查局不是自诩为合众国本土最纯洁、最严密、最不可替代的安全守门人吗?
他们不是天天拿着反间谍的最高指令,挑剔兰利在本土的每一次呼吸都属于非法越界吗?
那么……如果全美公众和参议院在下周的听证会上突然发现——
那个在过去十二年里,向克里姆林宫出卖了美利坚合众国数十名顶级潜伏特工名单、出卖了白宫核战争应急避难地堡坐标、出卖了米国针对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的绝密窃听工程 ——金收获、甚至出卖了总捅专机绝密通讯频率的幽灵间谍……
请注意,各位!!!!
不是来自漏洞百出的国务院,也不是来自被万圣节大屠杀清洗过的中情局,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的核心中枢里,戴着联邦高级勋章的某个家伙呢.....”
陆深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扫过每一个人.....
“更妙的是....
“这个让合众国国家安全体系彻底沦为莫斯科后花园的内奸,联邦调查局自己查了那么多年连根毛都没摸到,最后……是由我们这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