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直视着胖子慌乱的眼睛: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正义,永远站在胜利者一边!”
陆深长叹一声,
“莫斯科红场上的旗子落下来了。”
他的脸上满是嘲弄,
“全米利坚的政客、学者、神父和民众,现在都坚信自己是上帝钦点的天选之子。
在他们看来,四十年的冷战胜利证明了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制度、最高尚的道德,以及支配这颗星球上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凡人生死富贵的绝对权力。
在这个狂妄到极致的时刻,任何不肯跪下来亲吻他们靴子的异端,在他们眼里都是必须被彻底净化的劣等生物。
你指望一头刚咬死另一头猛虎的暴龙,会对草丛里正在觅食的幼鹿讲仁慈?
荒谬!”
胖子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你……你打算怎么办?要把这份报告改掉?”
“当然。”陆深淡淡地说道。
“不行!”胖子急了,身体往前一探,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陆副局长!国内反复强调过.....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你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强行压制这份报告,一旦被反间谍部门或者哪个敌人盯上,你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为了给家里争取这几年时间,搭上你这根定海神针,不值当!”
看着胖子那副急得快要冒火的模样,陆深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放松地笑了起来。
他靠回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随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万宝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
“胖子,”陆深划亮了一根火柴,“你觉得,我是那种把自己送上绞刑架的蠢货吗?”
胖子愣了一下。
“报告是我手下写的,但最终在上面签字盖印,代表中情局最高意志递交到总捅坚毅桌上的,是我。”
陆深吐出一口烟,
“在官僚系统里,消灭一份不利报告的最愚蠢办法,是公然跳出来替报告里挨打的对象辩护;
而最高明的办法,是给这群磨刀霍霍的强盗,指出另一个更大更肥更容易下嘴的猎物。”
陆深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现在的华盛顿最焦虑的人不是东亚处那帮书呆子,而是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以及洛克希德·马丁、通用动力、雷神和波音的大股东们。
“苏联解体了,军火商们的股票全都在暴跌。
这帮吸血鬼急需要一场或者几场新的战争,需要几千亿美金的军购订单来维持他们庞大的生产线与超额利润。
“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告诉这帮军火巨头......‘别去管那个穷得叮当响、连外汇都得靠卖衬衫去凑的中国了,在中东,在巴尔干,萨达姆正握着几百个油田,米洛舍维奇正准备清洗种族,那里才是美利坚霸权必须立即用战斧导弹去拯救的流奶与蜜之地’……
你猜,洛克希德的董事长是会感谢我,还是会听东亚处几个分析员的废话去制裁什么烟台万华?”
胖子呆呆地看着陆深。
“我不仅不会压制这份报告。”陆深冷笑了一声,“我会把它改得符合白宫胃口。
“我会告诉布什:中国的经济增长只是一场虚弱的‘价格双轨制回光返照’,他们的国有企业正在大面积溃败,他们的技术突破只是毫无意义的低端山寨。
我们只需要维持现有的低强度巴统封锁,这个国家就会在十年内按照自由市场经济的规律自我瓦解。
我们不应该把宝贵的帝国战略资源,浪费在一个注定要自行崩溃的泥潭里;米利坚合众国的铁拳,应该全力砸向波斯湾和欧洲的腹地!”
陆深盯着胖子,
“胖子,现在我不仅是中央情报局的副局长,还是华盛顿军工复合体最信任最得力的战略代言人。
而在米利坚,只要军火商和石油财阀站在我这边,我说的每一句谎话,都会成为国会山奉若神明的真理!”
胖子坐在椅子上,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看着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人,后背的冷汗终于慢慢干透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
“操……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个自己人,还是这帮帝国主义强盗肚子里生出来的怪胎。”
“我是一个潜伏在怪胎心脏里的清醒者。”陆深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道。
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神色重新转为了严肃。
“还有个正事。
老大哥咽气前后的这几年里,按照你之前布下的那张撤离网络,咱们的人在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远东地区,一共接应了四百七十二位顶尖前苏联军工专家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