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卖关子了....”
陆深笑了笑...
“被动应对裁减,只会让我们像中世纪被裁撤的十字军骑士一样,在缓慢的失血中彻底沦为二流看门狗。”
陆深的眼神在火光中微微收敛,
“我们要做的,不是向国会哭诉我们过去四十年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在华盛顿,功劳簿是最不值钱的废纸。
我们要做的是亲自走到聚光灯下,用恐怖的现实替整个白宫和全美公众重新定义什么叫做‘国家安全’。”
盖茨顿时来了兴致。
“打破和平降临的幼稚幻想,重新定义后冷战时代的绝对威胁。”
陆老师的课堂又开课了,
“苏联的解体绝不是威胁的终结,而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威胁多元化’与‘暴力碎片化’的血腥开端。
在过去,两万枚核弹头握在克里姆林宫那几个理智而衰老的老爷子手里;而从明天开始,这些足以毁灭地球数十次的灭世火种,将散落在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四个深陷经济崩溃与民族撕裂的新兴实体境内。”
陆深冷笑了一声,
“一个连黑面包都买不起的核潜艇基地司令官,一打为了几千美金就能出卖浓缩铀离心机图纸的莫斯科物理学家,高加索山脉里正在复苏的百年Z教血仇,中东那些拿着石油美元狂热招揽苏联军火专家的独裁者,是的,我说的就是阿萨姆.....以及巴尔干半岛即将被引爆的种族火药桶……
“局长,请问国会山的那帮议员老爷,五角大楼那些只懂得开着航母在公海上耀武扬威的将军们,能解决这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跳蚤与毒蛇吗?
不能!
他们甚至连这些人的名字都拼不全。
能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废墟里追踪每一克钚-239,锁死每一个流亡科学家大脑的,只有兰利!”
陆深的右手习惯性的再次举起,
“我们要让白宫和参议院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中央情报局的终极使命,没有狭隘局限于对抗苏联,而是捍卫美利坚合众国的全球霸权与终极安全利益!
旧的敌人死去了,但帝国的利益边界不仅没有缩小,反而随着旧秩序的崩塌扩大了十倍!
对手消失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利益反而需要更庞大更敏锐更致命的眼睛去守望!”
盖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陆深,原本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了一股新的野心之火。
厚礼蟹!
秒啊!
只要把旧有的单一对抗偷换成全方位的全球秩序警察与防扩散守夜人,兰利不仅不需要裁员,反而能够以应对全球不对称威胁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向国会索要更多不受审计监督的预算!
就在这时,客厅侧面的小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穿浅灰色定制羊毛衫的年轻人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的风干火腿、坚果以及一壶新煮好的热红茶。
年轻人的眉眼与盖茨有六七分相似,但线条更加柔和,少了几分政客的阴鸷,多了几分名校精英特有的自信与书卷气。
“父亲,深哥。”
年轻人放下托盘,动作规矩得体,微笑着向两人致意。
“布拉德利,”
盖茨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招了招手示意儿子坐下,转头对陆深笑道,
“这小子今年夏天刚从耶鲁毕业,在家里闲不住。
今晚听说是你要过来,非要在旁边给你端茶倒水,说是要见识见识全华盛顿最年轻的传奇局长。”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布拉德利·盖茨。
常春藤联盟的标准天之骄子,履历干净得像是一张刚出厂的高级道林纸。
陆深心中微微一动,有点了然的明悟。
像罗伯特·盖茨这样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绝不会在这样一个历史性剧变的平安夜,毫无缘由地把一个刚毕业的儿子塞进绝密的私人谈话里。
他今晚急匆匆把自己叫来,除了对兰利前途的恐慌,更深的一层私心……恐怕是想趁着今夜的从龙之功,替自己的家族血脉,在后冷战时代的资本盛宴里,铺出一条洒满黄金的大道。
“布拉德利,”
陆深收敛了刚才指点江山的冷峻,换上了一副温和亲切的兄长笑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在耶鲁学的是经济学和公共政策吧?
年轻真好。
怎么样,走出校门这几个月,对未来的路有什么打算?
是打算进国务院历练,还是想来兰利跟着我和你父亲玩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