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车道上,三辆通体漆黑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雪佛兰越野车早已发动了引擎,排气管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吐出滚滚白色的浓烈水汽。
站在头车旁边的卡特身上只套着一件防风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战术枪套。
他在十分钟前接到内线警报的那一刻,便直接从庄园的专属房间里一跃而起,甚至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
“BOSS,车队随时可以出发。”
卡特快步上前,替陆深拉开了中间那辆防弹特装车沉重如银行金库大门般的后座车门,压低声音道,“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已经清空了二号跑道,两架‘黑鹰’正在待命。”
陆深点了点头,弯腰钻入车内:
“先去兰利。
通知欧洲站和苏联分析处的所有主管,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莫斯科电报局与奥斯坦金诺电视塔的所有原始拦截日志。”
“是!”
黑色的车队如同三头潜行在黎明阴影里的钢铁巨兽,轮胎在湿滑结冰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撕扯声,呼啸着冲破了波托马克河畔浓重的晨雾。
车厢内,陆深从车载保密控制台里抽出了卫星通信听筒,直接切进了盖茨的私人专线。
“老板,是我。”
陆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白枯林,
“很抱歉,不得不通知您,得取消今天所有的圣诞家宴日程了,戴维营见。”
电话那头的盖茨显然猛地愣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今天可是平安夜!
总捅正在戴维营和他的孙子们准备烤火鸡,你到底....”
“别问,老大。”
陆深打断了他,
“带点速效救心丸把。
我们在见证历史,而历史……从来不在乎今天是不是圣诞节!”
……
马里兰州北部,卡克廷山公园。
当两架涂装着总捅卫队深绿色涂装的UH-60“黑鹰”直升机,顶着呼啸的山风与漫天纷飞的细雪,重重降落在戴维营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直升机停机坪上时,时间刚刚走过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巨大的旋翼在空气中搅起一阵阵冰冷的雪雾,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陆深裹紧了身上的深灰色大衣,手中拎着一只黑色公文箱,与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盖茨并肩走下了舷梯。
与华盛顿市区那种剑拔弩张的政治高压不同,深冬的戴维营掩映在漫山遍野苍翠挺拔的白皮松林之间,几栋原木与乱石砌筑的古典美式木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坳里。
屋顶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宛如奶油般的松软白雪,烟囱里袅袅升腾起带着松木清香的淡蓝色青烟。
空气里甚至隐隐飘散着肉桂...热苹果酒与烤栗子的甜香,到处都挂着扎着红色缎带的冬青花环,极尽所能地营造出属于传统美式家庭在节日里应有的温馨从容与隐秘的奢华。
穿过几道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哨卡,陆深与盖茨推开了主木屋‘山茱萸洛奇’那扇厚重的大门。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金红色的火光将整间由粗粝松木板铺就的宽敞客厅映照得一片融融暖意。
布什正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深棕色皮质扶手椅里。
这位刚刚在几个月前带领米利坚合众国赢下了海湾战争,将个人政治声望推向二十世纪冷战巅峰的帝国统帅,此时只穿了一件居家的深红色粗针毛线开襟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腿上还盖着一条红黑相间的苏格兰羊毛毯子。
在他身旁,几名年幼的孙辈正在厚实的地毯上争抢着一只胡桃夹子木偶,欢声笑语在温暖的木屋里回荡。
而在壁炉的另一侧,身材高大...面容与老布什有着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粗粝与不羁的男人,正默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松木。
“见鬼……”布什在看到门口抖落风雪大步走入的陆深与盖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摘下老花镜,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用半开玩笑半是抱怨的德克萨斯口吻说道:
“该死的,伙计们!
现在可是他妈的圣诞假期!
全米利坚两亿五千万人今天都在家里等着切火鸡、喝蛋奶酒,而你们两个....竟然顶着暴风雪坐着军用直升机砸进了我的度假庄园里。”
老布什指了指餐桌上那只刚刚烤得金黄流油,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火鸡,半真半假地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准备了一个足够说服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理由,不然我向上帝发誓,今天下午你们别想从我的盘子里分走哪怕一小块火鸡肉,我会直接叫海军陆战队把你们扔回直升机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