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他们八辈祖宗!”
盖茨没听懂这句中文的具体意思,却也知道是句极狠的咒骂。
他看着陆深怒极反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所以我说,你被晾在墨尔本这一年也不全是坏事。以后中国再拿出什么新技术,再有什么异常动静,总赖不到你头上了。”
陆深收了笑,缓缓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不过也麻烦。”
盖茨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
“中国技术蹿得太快,已经引起不少人的警惕了。
国会山那帮鹰派天天喊着要强硬,要制裁,要收紧技术出口。
等风头起来,你回来接手相关事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夹在中间难办。”
陆深闻言,嗤了一声。
笑声很轻,即讥诮,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悲悯,像看着一群坐井观天的人守着头顶那片天,便以为握住了整个世界。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他冷声道。
盖茨愣了一下:“怎么说?”
陆深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远方的天际线。
那片火烧云厚重,沉沉地压在楼宇之上,像极了华府此刻波诡云谲的局势。
“布什想自救,想稳住局面,想赢下大选,唯一的出路不在欧洲,不在脚盆鸡,不在任何一个传统盟友那里。”
“在东方?”盖茨下意识接话。
陆深转过头,正视着他,眼神认真得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不然呢?局长,你觉得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国家能拉米国一把吗?”
盖茨张了张嘴。
他是顶级情报专家,地缘政治、情报博弈是他浸淫了一辈子的长项,可宏观经济....国与国的战略互补,他向来摸不透深层逻辑。
所以他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坦然得很。
“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
陆深重新靠回椅背上,整个人舒展了些,
“储贷危机引发国内信用收缩,制造业蓝领岗位持续空心化,冷战红利悬空导致民众没有获得感,财政赤字刚性走高——这四个死结,靠我们自己,解不开。”
陆副局长的声音里带着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清晰:
“我们的传统盟友,脚盆鸡....整个欧洲,市场早就饱和了。
贸易摩擦越演越烈,汇率博弈针锋相对,他们自己的麻烦都一堆,根本腾不出增量来救我们的市。
搞不好,还得反过来拖我们下水。”
“那全球范围内,唯一一个市场零饱和、增长高增量、产业强互补、政治博弈低、合作能即时落地,还能精准对冲这四大危机的增量市场......”
陆深看着盖茨,掷地有声:“只有一个,就是东大!”
盖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阿三?”
这玩笑很冷。
冷到北极了!
所以陆深没笑。
他就那么看着盖茨,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戏谑,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盖茨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僵住,一点点收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意识到,陆深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这个念头太大胆,大胆到近乎荒谬,可细细一品,又仿佛真的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点。
“这话,你别对外说。”
盖茨沉默了几秒,低声嘱咐,
“从我嘴里说出来都不行,更别说你了。你现在身份敏感,沾到中国的事,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陆深两手一摊,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无奈,叹了口气:“我真他妈的冤!”
他靠回窗边,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树影,声音轻了些,
“说实话,这可能是拯救老牛仔选情的最后机会了。”
盖茨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些难以置信:“有那么严重?不就是经济差点,民调低些,至于到这个地步?”
陆深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哥你他妈的是AIC局长啊你不是弱智啊’的眼神....
“局长,我问你。
你现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底层蓝领,一个锈带工人,你设身处地想想——”
“在白宫那些精英眼里,制造业外流是正常的经济现象,是产业升级的必然代价。
可在工人眼里呢?
这不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背叛。
是政府抛弃了他们,是精英阶层不管底层死活,是他们为这个国家卖了一辈子力气,最后被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陆深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