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深的肩膀。
“幸好,现在纠正还来得及。你觉得呢?”
陆深望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总捅先生,还来得及。”
……
黑色轿车驶离白宫,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兰利去。
车窗降下一半,风卷着暮春的暖意扑进来,拂得额前碎发贴在眉骨上。
陆深侧脸望着窗外,街景一帧帧往后退,树影、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熟悉的轮廓里掺着说不出的陌生,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一年了。
三百多个日夜的远走,这座城市的权力棋局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他拉回了牌桌前。
盖茨坐在他身旁,侧头看了他好几回,见他始终沉默着望窗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的办公室,艾琳天天让人收拾,一尘不染的,就等你回去坐镇呢。”
陆深嗯了一声,视线没从窗外收回来,声音淡淡的,像风吹过水面,没什么波澜。
盖茨又道:“艾琳上个月提了副处长。”
陆深还是嗯了一声。
这下盖茨心里那点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头皱成了结,语气里裹着憋了整整一年的委屈与恼火,像个出力不讨好的老伙计。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反应?
为了把你弄回来,我他妈每两个星期就往白宫跑一趟,低三下四跟那帮人磨嘴皮子,鞋都快跑破了!
你倒好,回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就知道嗯?”
他是真的憋屈。
这一年里,内有乱局压身,外有派系掣肘,他顶着压力撑着整个AIC,步步都难,处处是坑。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对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陆深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着盖茨涨红的脸,看着对方眼底没藏住的疲惫与真切的火气,忽然就笑了。
这笑比在白宫时松快得多,卸了一半的锋芒,多了点故人相对的随性。
他抬起胳膊,重重揽住盖茨的肩,力道很沉,像把一年的苦闷都按在了这一下里。
“BrO!”
陆深声音里带着笑意,底色却是郑重的,
“都过去了,接下来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干一番大事了!”
盖茨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火气....散了。
他没觉得陆深僭越,反倒心口一热。
这一年独撑大局的惶恐焦虑孤立无援,在这一个拥抱里,忽然就有了落点。
没有陆深的这一年,他是真的怕了.......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可嘴上还是硬着,摇摇头笑骂一声:
“法克!说得好像我多盼着你回来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在这一年,也不全是坏事。”
陆深挑了挑眉,松开手坐直身子:“怎么说?”
盖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困惑与凝重蔓到了脸上。
他揉了揉眉心,指节按在太阳穴上,语气里裹着几分百思不得其解的烦躁。
“过去这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抓了几个外星人往他们屁股上烫烟头,中国那边的高科技技术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水泥新工艺、新型疫苗、大颗粒尿素生产技术……好几个领域,毫无征兆就突破了。”
陆深眉峰微蹙:“你是说建材、生物医药、化工那几块?”
“不止这些。”
盖茨点点头,脸色愈发沉峻,
“还有其他,甚至有一项技术,我们正在彻查...若是那套技术也被他们掌握,那就太可怕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技术,我们和盟友摸索了几十年才啃下来,按那些顶尖科学家的估算,中国最乐观的情况原本是至少还得摸十年二十年才能摸到门槛。
可现在……悄无声息就拿出来了,有些还直接落地量产了。”
他看向陆深,眼神里满是荒谬感:“你说荒缪不荒缪?”
陆深苦笑一声,靠回椅背上,“所以,到现在都没查出来,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些技术的?”
“查不出来。”盖茨摇头,语气很肯定,“他们的官方说法是自主研发,可谁信?
但所有渠道都摸不到证据,干净得离谱,就像真是他们一夜之间自己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陆深,戏谑又带了点气愤:
“更有意思的是,华府有几个不知道你已经离任核心的老顽固,还他妈的往白宫递条子,一口咬定是你泄的密。
说你华裔身份,天生就靠不住。”
陆深先是一怔,随即纵声大笑!
他笑得肩背都微微发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