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到兰利之后,陆深把会面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盖茨做了汇报。
盖茨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既没有说可以推进,也没有说要保持距离。
“这事先放放。”盖茨最后说。
陆深立刻就明白了。
洛克希德·马丁是共和党的传统金主,跟布什家族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在这件事上,盖茨不方便表态,也不应该表态。
真正有资格决定AIC要不要跟洛克希德加深合作的,是布什本人。
在副总捅的态度明朗之前,任何轻率的承诺都可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陆深没有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倒是难得地清闲了一些。
不是不忙,而是那些该忙的大头.....大部分跨部门的协调,情报评估报告的审核,国会山那边的听证会准备工作.....
现在AIC可以说相较于以前来说,是铁板一块且动力十足了。
除非是各个处室单位实在拍不了板的事,才会把文件送到他办公桌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此前他还是那个事必躬亲,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用的状态,如今他亲手搭建的这套班底已经开始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自行运转了。
用盖茨的话说,这叫总算学会当大人物了。
……
周四清晨。
陆深的别墅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他比平时起得早了二十分钟...窗外那支该死的鸟,迟早一枪崩了你!
厨房里,陆深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做早餐...
跟老香蕉人一样的...陆深煮了一壶咖啡,煎了两个鸡蛋和两片培根,烤了一片全麦面包。
面包烤得有点焦,他拿刀刮掉发黑的那一层,蘸着蛋黄吃了。
吃完早餐,他把咖啡倒进保温杯,从门厅的衣帽架上取下他那件深灰色的薄风衣。
华盛顿的早晨已经有了冷意,出门的时候能呵出淡淡的白汽。
车库门缓缓升起,里面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新提的银色宝马M5,还没来得及开过几次。
钥匙拧动,引擎低吼了一声,排气管道里涌出一股沉闷的轰鸣。
陆深挂了倒挡,方向盘单手打满,车身流畅地滑出车库。
他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凉风灌进来,把咖啡的香气冲散了大半。
出了大门,陆深拐上社区外的主干道,踩下油门,宝马的转速表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这条路他开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麦克莱恩通往兰利总部,双向四车道,两侧是卷帘门紧闭的临街商铺和低矮的公寓楼。
这个时间点早高峰还没到,路上只有零星几辆通勤的车辆,人行道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人。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里晕开,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颜料。
陆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车速稳定在四十英里左右。
他脑子里正在过着今天上午的日程.....九点半有个中东方向的评估会,十一点跟盖茨碰头,下午还要见两个从柏林站回来述职的副站长。
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四早晨。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大约三百米处闪烁的应急灯。
那是个微微向右弯曲的弧度路段,弯心处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一辆深蓝色的福特皮卡,车头朝着来车方向;另一辆是白色的厢式货车,侧身横在车道上,占据了右侧车道的大半。
两车的前脸都撞得变了形,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塑料片,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