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简报,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说了声进来。
陆深推门进去,在盖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盖茨看完手里那页纸才开口说道:“老板,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盖茨揉了揉鼻梁:“说。”
“上周五,洛克希德那边联系我,有位高级副总裁想约我见面。”陆深把那张便签纸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盖茨面前,“说是有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想当面聊。”
盖茨拿起便签纸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把纸片搁回桌上。
“你倒是沉得住气,周五的事,周一才来跟我说。”
陆深笑了笑,“军工巨头不会无缘无故找上我们,一定有所求。”
盖茨看着他,点了点头。
“洛克希德那帮人,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他们的嗅觉比鬣狗还灵,谁在白宫说话管用,谁在国会山有分量,他们比谁都先闻到风向。这回找到你头上,说明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块值得啃的骨头了。”
他把便签纸重新推回陆深面前:“去见见也好。不管他们想说什么,先听听。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你回来跟我说。”
“明白。”
陆深站起身准备离开,盖茨又补了一句:“对了,去见他们的时候别太客气。这帮人习惯了别人捧着,你越冷淡,他们越不知道你的底牌。”
陆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择日....不如撞日。
弗吉尼亚的乡间公路在暮色中蜿蜒伸展,陆深坐在后座,车窗开了一条缝,傍晚的凉风灌进来。
开车的是内勤处的司机,嘴很严,一路上除了出发时问了一句地址,再没开过口。
车子拐下主路,驶入一条碎石铺就的私人车道。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车灯扫过前方,一座乔治亚风格别墅从树影里浮现出来,别墅不大,但很有年头,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里瑟瑟地抖。
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形高大的白人男子从门廊下走了出来。
他约莫六十岁上下,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牛津衬衫,没打领带。
这种打扮是精心设计过的......既不失身份,又显得不那么正式。
洛克希德公司高级副总裁,劳伦斯·基奇。
他在华盛顿的军工圈子里有个不太光彩的外号,叫豺狼。
不是因为他凶残,而是因为他嗅觉太灵,哪里有肉,他就能在哪里出现。
而且.....他从不空手而归。
车停稳,司机下车为陆深拉开车门。
“陆主任。”劳伦斯·基奇大步迎上来,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而有力,握手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加了点力道。
“基奇先生。”陆深和他握了手,“让您在门口等,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基奇笑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能抽空来是我的荣幸。请进,晚餐已经备好了,不是什么大餐,但厨师是从意大利请来的,手艺还不错。”
陆深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
餐厅不大,一张方桌,两把高背椅。
桌上的餐具是银质的,烛台上的烛光把整个房间映得暖融融的。
一个穿白衬衫的侍者已经在旁边候着了,看到两人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开始上菜。
基奇一边切着盘子里的鳕鱼,一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得早,国会山最近又在吵什么预算案,波托马克河畔新开的那家法国餐厅味道其实配不上它的价格。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