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DRAM这四个字母的全部认知,仅停留在“和计算机、电子硬件沾边”的模糊印象里,至于64K、256K代表的技术代际、产业分量、战略价值,全然是一片空白。
他抬手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保密终端电源键,屏幕依旧是黑的,那行“访问权限已被暂停”的提示还停留在系统里。
霍顿发起的背景审查,切断了他接触内网所有涉密数据库的渠道,想查清楚这串字母背后的东西,根本走不通官方调阅的流程。
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陆深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根本不需要去内网调阅。
为了赶制呈报给莱恩的三份核心报告,其中最关键的一份,就是针对倭国半导体产业崛起对美贸易冲击、苏联通过倭国转口战略禁运物资、以及巴统筹委会禁运清单修订的专项情报分析。
报告周期紧、数据量极大,他不可能事必躬亲跑遍档案库归集所有基础材料,便让配给他的初级分析员把1980到1985年倭国半导体产业全维度数据、美日贸易争端官方报告、巴统最新禁运清单、以及AIC科技情报办公室针对东芝、NEC、日立的专项评估,全部归集复印,按类目归档整理好送过来。
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苏联通过倭国企业转口禁运物资的贸易线上,所有心思都放在从海量数据里抠出苏联规避巴统禁令的证据链。
哈里森送来的这四大本档案,他只粗略扫过和苏联转口相关的条目,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据节点,其余关于半导体产业本身的核心内容、技术参数、市场格局,他连翻都没仔细翻过,看完有用的部分,就随手塞进了办公桌下方的侧柜里,再没动过。
这些非涉密的纸质归集材料,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侧柜里,是他让手下按要求整理归档的,连档案夹的标签都是哈里森按规范打印好的,根本不用申请任何权限,更不用碰已经被锁死的保密终端。
陆深放下铅笔,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按下门锁。
这是AIC办公区的标准流程,涉密人员在办公室内处理非公开资料时,必须锁闭房门,完全符合规章制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弯腰拉开办公桌下方的侧柜。
四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夹并排立在柜内,封皮上用黑色打印体标注着清晰的字样,依次是《倭国半导体产业贸易分析(1980-1985)》《美日半导体贸易争端专项评估报告》《巴统筹委会对华禁运清单修订版(1985)》《苏联对日战略物资走私渠道核查》。
档案夹的边角还很新,除了他之前翻过的前几十页有折痕和红笔标注,后面的纸页都平整崭新,连翻折的痕迹都没有,足见他之前根本没仔细看过里面的核心内容。
陆深坐回办公椅,把四个档案夹依次在桌面上摊开,先拿起了最上面那本《倭国半导体产业贸易分析(1980-1985)》。
他随手翻开,目光先落在自己之前用红笔圈过的段落上.....全是关于苏联通过倭国商社走私半导体芯片的采购量、渠道分布、中转路径,除此之外,页面上其余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分析,他之前连一眼都没多停留。
此刻他重新翻开,跳过了自己标注过的走私相关内容,目光落在报告开篇的全球DRAM市场份额年终统计上,时间节点是1985年第四季度,也就是三个月前。
表格里的数字清晰刺眼,从1980年到1985年,米国企业在全球DRAM市场的份额,从巅峰时期的72%一路断崖式下跌,到1985年底,仅剩不到10%;
而倭国企业的市场份额,从1980年的21%一路暴涨,1985年底已经牢牢占据了全球80%以上的DRAM市场,其中仅东芝、日立、NEC三家,就拿下了全球71%的份额。
陆深的指尖顺着表格里的数字一行行划过,动作越来越慢。
这组五年间的市场份额变化,背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倭国半导体产业对米国的全面碾压,是一场已经分出胜负的产业决战。
而这场决战的核心武器,就是64K DRAM。
他往后翻页,报告里用整整十页的篇幅,详细拆解了64K DRAM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