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女忍
    望月樱子在那间祠堂里跪了很久。

    她终于抬起了头。

    额前的发丝被泪水和汗水黏在颧骨上,她没有去拨开,只是把横在膝头的那把短刀拿起来,拇指抵住刀镡,轻轻推开了一线。

    刀刃在残馀的烛光里泛出一道窄窄的冷光。

    她看着那道冷光,瞳孔里映着刀刃的轮廓,然后合上刀鞘,把短刀插进了腰间的带子里。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发麻,她站直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牌位桌的边沿,指尖在木质的桌面上按出几个浅浅的凹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胸口的那团堵滞感稍微松动了一些。

    她转身推开祠堂的门,暮色从门外涌进来,把她整个人裹进了一层灰紫色的光里。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步伐比早晨的时候稳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的接缝处。

    她穿过正厅,穿过前院,走进西厢一间挂着竹帘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竹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横纹。

    房间里有三个年轻女人,分别跪坐在房间的三个角落,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把短刀,刀鞘搁在膝头左侧,刀柄朝右。

    最左侧那个叫菊乃,圆脸,眼睛大而黑,睫毛浓密,嘴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甜意。

    她跪坐的姿势比其他两个人更松弛一些,后腰微微弓着,左手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淡粉色的光泽。

    中间那个叫松子,脸型比菊乃窄长,颧骨略高,嘴唇薄而紧,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

    她的坐姿是最端正的,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头,指尖并拢,掌心朝下,呼吸浅而匀,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最右侧那个叫梅子,个子比前两个都矮一些,肩膀窄,脖颈细长,下巴尖尖的。

    她的眼睛是三人中最小的,但目光最沉,象一汪深水表面结了冰,看不到底下的暗流。

    望月樱子走进房间的时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那把短刀上,然后又移回她脸上。

    她在房间中央站定,脚下的榻榻米是新的,草席的清香混着暮色里浮动的尘土气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她没有跪坐,就那样站着,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在每一张脸上停了一瞬。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象一块被投入深井的石头,落底时发出的回响在四壁之间弹跳了好几次才消散:“我要报仇。”

    三个字说出口之后,她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菊乃是第一个动的,她原本松弛的后腰在那一瞬间挺直了,圆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

    她双手撑住榻榻米,额头低下去,几乎触及地面:“愿为阁下赴死。”

    松子没有低头,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樱子脸上,但双手从膝头移开,平放在身体前方的榻榻米上,身体微微前倾,脊背弯出一道弧度:“愿为阁下赴死。”

    梅子最后一个开口,她的声音比其他两个人更轻更细,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愿为阁下赴死。”

    三句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叠在一起。

    望月樱子低头看着她们,目光在三颗低垂的头颅上方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来,落在窗外那片正在从灰紫转为墨蓝的天色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分。

    “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她伸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拇指推开刀镡,刀刃在暮色里滑出一截冷光,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短弧,刀尖指向窗外千代田区的方向。

    “你们先化妆,接近那个大力丸。”

    她把刀尖收回来,刀刃在袖口上擦了一下,然后推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不要暴露身份,不要让他察觉你们是甲贺流的人,不要让他对你们产生任何怀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菊乃的脸上移到松子的脸上,又从松子的脸上移到梅子的脸上,在每一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都停留了一瞬。

    “必要时,可以牺牲身体。”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象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松开,三位女忍各自沉默了片刻。

    菊乃最先抬起头来,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层惯常的甜意彻底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而坚硬的冷光:“明白。”

    松子紧跟着抬起头,窄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声音干得象一片被晾干的茶叶被捏碎时发出的声响:“明白。”

    梅子最后一个抬起头,尖下巴微微扬起,细长的眼睛在暮色里眯了一下,瞳孔深处那层坚冰的表面没有裂痕,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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