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谁
    檐角的阴影里,最先动的是那处瓦片。

    它被从下方顶起来,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一道身影从那个缺口里翻出来,落在屋脊上,脚尖点在瓦愣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象一片被风托住的落叶。

    第二道身影从院子左侧那口枯井里升起来,双手撑住井沿,身体悬空了一瞬,然后翻过井口,落在青砖地面上,膝盖微曲,没有震动,没有声音。

    第三道身影从右侧那堆朽烂的木箱后面走出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接缝处,靴底和砖面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气垫,落地时只有衣摆拂过枯草尖端的摩擦声。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从屋顶、从墙头、从月洞门后方的黑暗里,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

    他们在月光里站定,像六根被钉入地面的黑色铁钉,分布在院子各个方向,把陈峰围在正中央。

    每个夜行服的左胸位置都缝着一枚暗灰色的家纹,纹样是一枚四瓣的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质感。

    陈峰的目光从那六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去,停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右手,枪口对准了站在屋脊上的第一个人。

    那人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枪口。

    陈峰没有尤豫,扣下了扳机。

    第一声枪响在院子里炸开,震碎了月光下那片虚假的安静。

    子弹穿过空气,打在屋脊那道身影刚才站着的位置,瓦片被击碎了一块,碎屑四溅,在月光里象一片溅开的暗色水花。

    那道身影在枪响的同时已经离开了原位,整个人的身体往侧方一倾,象一张被风吹斜的纸,平移了半尺的距离,子弹擦着他的衣摆飞过去,打进了身后的夜空里。

    陈峰的第二枪已经跟上来了。

    枪口在空中移动了不到一掌的宽度,朝那道身影移动后的位置再次击发。

    子弹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线,直奔那人的胸口。

    那人这次没有躲,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横在胸前,刀面迎着子弹来的方向一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枪声馀韵里炸开,火花从那把刀的刃面上溅起来,在月光里象一朵骤开骤灭的花。

    子弹被刀面弹开了,斜着飞出去,打在院墙上,灰泥碎块簌簌地落下来。

    陈峰看到那把刀的刃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象一滴水落在铁上干涸后的印记。

    他收枪,没有开第三枪。

    那六个人同时动了,不是朝他扑过来,而是变换了位置。

    屋脊上的人落到了院墙上,井口出来的人移到了月洞门前方,木箱后面的人绕到了他的左后方,其馀三人分别占据了院子的三个角落。

    六个人的站位在月光里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每个角之间的距离都被精确地维持在了相同的长度,象一张看不见的网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陈峰把枪插回腰间,右手从靴筒里抽出那把短刀,左手解下腰间的皮带,对折了一下握在手里。

    他朝前迈了半步,左脚落地,右脚跟上,整个人象一块被推入河中的石头,缓慢而坚定地朝那个六边形的中心走了进去。

    他走进那片月光最亮的地方,站定,转身,以自己为圆心把周围那六个人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轮廓。

    站在院墙上那个人的呼吸最浅,象一层贴在水面上的薄冰。

    月洞门前方那人的重心偏左,左脚比右脚多承担了大约一成的体重,说明他随时准备往右侧闪避。

    左后方那个人,握刀的手腕在月光里有一个极细微的转动,象是正在调整刀锋切入的角度。

    其馀三人还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但每个人呼吸的间隙里都嵌着一道隐蔽的节拍,象一口钟在倒计时。

    陈峰左手握紧皮带,右手的短刀朝下斜指地面,左脚往前迈了半步。

    左后方那个人动了。

    他的身体在月光里拉出一道暗灰色的残影,从陈峰左后方的位置斜着切进他的视野边缘,短刀的刃尖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窄窄的弧线,直奔陈峰的腰侧。

    陈峰没有转身,左手的皮带朝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皮带在空中伸展开来,象一道黑色的鞭子,末端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啪的一声脆响,皮带抽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

    腕骨被皮带抽中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象一根树枝被从中折断了。

    那人的手指松开了,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转着,落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停在一丛枯草中间。

    陈峰的短刀在那人手腕被抽中的同一瞬间从右手刺了出去。

    他刺的方向是正前方。不批我婚假,离职后公司倒闭了

    那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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