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破解之法
    陈峰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比肩还窄的巷子,在一栋挂着“竹内旅馆”木牌的老旧楼房前停下。

    他推开门,前台没有人,柜台上的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脚步压得很轻,木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从二楼走廊尽头数到第三间,摸出钥匙开了锁。

    门关上的瞬间,他把门闩推到位,又拉过一张矮桌抵在门后,才把后背贴住墙壁慢慢滑坐到榻榻米上。

    他伸手摸到墙角的电灯开关,拉了一下,灯没亮,线路已经被切断了。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房间里铺了一层灰白的光。

    他从腰间解下那根黑色的皮带,放在手边,又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刀鞘朝外搁在膝盖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坐了大约三分钟,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急促慢慢沉回平稳的节奏,才睁开眼。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药瓶。

    瓶口用蜡封着,蜡面上压着一道暗纹,是他离开北平前从老药铺里带的最后一瓶“破瘴散”。

    他用指甲挑开蜡封,拔掉瓶塞,一股辛辣的草药味从瓶口涌出来。

    他把药瓶凑到嘴边,仰头倒了一口,褐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药液入腹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猛地炸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他额头的毛孔瞬间张开,细密的汗珠从皮肤里渗出来,沿着颧骨和眉弓淌下去,滴在榻榻米上。

    他的视线在那一刹那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清淅起来,鼻腔里的堵塞感也消失了。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青灰色雾气,在月光里飘散。

    他把药瓶塞好重新收进怀里,又拿起手边的短刀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刀身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刀尖上残留的血迹已经被他蹭干净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拇指从刀刃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感受着金属的凉意和被打磨过的弧度,在心里把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重新过了一遍。

    那个替身的动作虽然精妙,出手的时机也掐得分毫不差,但每一次变招都有一个极短的硬直,象是身体在某种固定的套路里被迫停留了半拍。

    他想起甲贺流的忍法录里提过一句,“甲贺之术重气不重力,气断则术穷”。

    那个替身在他刀尖刺入之前,呼吸明显有一截空了,那个空当就是他真正得手的原因。

    而望月出云守留下的那行字里说“下一次你会分不清谁是真人”,这句话反过来想,说明他们确实有真人和替身之分,而且这个区别是靠某种方法来模糊的。

    他想起刚才在正厅里闻到的那股药草气味,和“破瘴散”冲散的那股残馀药力之间似乎有某种相似的结构,象是同一种底料换了不同的配比。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甲贺流的手段再诡谲,也绕不开两样东西气息和药力,只要破了这两样,那些幻象就失去了支点。

    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外面的巷子空荡荡的,月光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洼里。

    他看了片刻,把窗帘放下,转身走回房间中央,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把千代田区的地形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望月家的老宅在甲贺市郊外的竹林里,但望月出云守本人不会一直待在那里,他一定会把行动的前线设在离陈峰更近的地方。

    千代田区内有三处地方最符合甲贺流的行动习惯。

    一处是神田川边的旧仓库群,巷道密集,暗渠纵横,适合隐匿和设伏。

    第二处是靖国神社后山的树林,树冠浓密,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夜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第三处是皇居外苑东南角那一排废弃的武家宅邸,院子连着院子,围墙低矮,屋顶的瓦片可以轻松踩过去而不发出声音。

    陈峰把这三个地方在脑子里分别过了一遍,又用刀尖在地板的灰尘上把三条路线画出来,每条路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枚被他带回来的手里剑上,刃面上的那个“甲”字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他把短刀插回靴筒,把那根皮带重新系回腰间,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三发子弹还剩两发,他压了一颗备用的进去。

    他走到门口,把矮桌挪开,拉开门闩,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侧身出了门,反手柄门带上,没有上锁,脚步声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踩出一串极轻的闷响。

    他下了楼,旅馆前台的老头还趴在柜台上睡着,鼾声比刚才更均匀了,下巴抵在交叠的骼膊上。

    陈峰没有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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