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杀的替身
,没有刺破皮肤,象一根手指按住了他肺叶外壁的位置。

    他没有动。

    那个呼吸终于出现了——就在他右肩后方不到半尺的地方,象一条蛇终于从洞中探出了头。

    “你知道,甲贺流的忍法里,有一种叫‘气息断绝’。”

    中间那个人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来,贴着他的耳廓边缘,象是在他耳边说话,

    “我刚才一直在你身边。你踢中的人是我,你刺中的人也是我,你听到的三个呼吸,都只有我一个人。”

    陈峰的瞳孔在黑暗中缩了一下。

    他闻到的药草味在他意识到这句话的同时忽然变得浓郁起来,象一整片芦苇被点燃了,青白色的烟雾从所有方向涌进他的鼻腔。

    他眼前那块纯粹的黑暗开始变

    一道淡绿色的光从天花板的方向落下来,象是月光被染了色,柔柔地铺在榻榻米上,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手里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把短刀的刀刃在绿光里反出青灰的冷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正厅那幅“忍”字还在墙上,但“忍”字的笔画在绿光里开始扭动,象一个活物在纸面上缓缓翻了个身。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你现在看到的,是你自己心里最相信的东西。你觉得甲贺流会下毒,所以你闻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毒。你觉得我们有三个人,所以你听到的每一个呼吸都是三个人的。你觉得你刺中了谁,你就真的刺中了谁。”

    陈峰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动了。

    他没有理会抵在肋下的那截刀尖,直接把手里的短刀往右后方刺了过去。

    刀尖穿过衣料,穿过肌肉,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在触碰到某个坚硬物体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消失了,象一盏灯被吹灭了。

    他肋下那截刀尖的凉意也消失了。

    他眼前的绿光摇晃了一下,“忍”字在墙上缩回原样,房间里重新陷入纯粹的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中只剩下了两个呼吸的声音。

    一个是他的。

    另一个,在右后方,距离很近,正在变浅变慢。

    他把短刀从那个身体里拔出来,刀身在拔出的过程中和肋骨发生了一次轻微的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刮擦声。

    那个身体倒了下去,额头砸在榻榻米上,声音沉闷,象一袋湿沙从高处落下。

    陈峰站在黑暗中,手里的短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把刀在榻榻米上蹭了两下,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到了墙壁的位置,沿着墙面摸到了门框。

    他推开门,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亮了他身后那间正厅。

    榻榻米上只有一个人的尸体。

    那个人穿着暗灰色的夜行服,脸上蒙着黑色面巾,腰间别着一把刀鞘空着的短刀,趴在地上,后脑的位置塌陷了一块,象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陈峰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然后抬头看向房间正前方那面墙。

    那幅“忍”字还挂在原处,墨迹淋漓,笔力遒劲,和他刚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张纸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墨色还很新,

    象是刚刚写上去的,蘸着月光看过去,笔迹细瘦而清淅

    在上面写着,“你杀的是替身,下一次见,你会分不清谁是真人。”

    陈峰看着那行字,没有伸手去擦。

    他转身走出正厅,脚步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月光跟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杂草丛生的地面。

    空气中的药草味正在淡去,被夜风一点一点地吹散。

    他走到那扇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棵矮松。

    松枝在夜风里微微摇动,象有人在暗处轻轻拨了一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