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陈峰前站住，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陈峰靠在椅背里看着他。
“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象你。”
豁牙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往前迈了半步，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
“大钢哥，有件事，就是阿莲，我不想去南洋了，想和阿莲在港岛陪着大哥。”
他说完这句话，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陈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豁牙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角蜇得生疼，他不敢擦，手还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裤缝上蹭。
陈峰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坐直身体，双手搭在桌上，看着豁牙，嘴角那丝笑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像兄长看着终于开口提要求的弟弟，有点意外，有点欣慰，也有点理所当然。
“也好，毕竟你们结婚不久，这样你回来，南洋那边，再派其他人去好了。”
豁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眼框红了，鼻子也酸了，用力点头。
陈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谢谢大钢哥。”
陈峰没抬头不
陈峰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南洋那边派人去，派谁去。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名字，又一一否定了，铁头不能去，豁牙回来了更不能去，瘦猴不能去，泥鳅不能去，阿水也不能去，港岛这边离不开他们。
他想到了一个人，从内地带来的那三十多个兄弟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姓刘，叫刘德，三十出头，精壮结实，皮肤黝黑，在部队里待过几年，枪法好，人也机灵。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刘德，你来一下。”
门被敲响了，刘德走进来。
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皮肤黝黑，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鹰盯着猎物。
他走到陈峰面前站住，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并拢，象一个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大钢哥，您找我？”
“刘德，南洋那边需要人，我想让你去马尼拉。”
“斯特林俱乐部需要人盯着，码头的生意需要人打理，那些收编的小帮派需要人震慑，豁牙回来了，那边缺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你去了，就是我在马尼拉的代言人，那边的生意，你说了算。”
刘德愣了一下，只是那一瞬间，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大钢哥，我去。”
陈峰点了点头，“我让豁牙和你做交接！”
“明天一早的飞机，从港岛出发。”
“到了那边，找斯特林俱乐部的巨石，他会安排。”
刘德点了点头。
“大钢哥，您放心。”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马尼拉，南洋，TM的地盘，那些空出来的码头、仓库、生意，他要一块一块地收，一块一块地吞，只要吞进肚子里的是他的。
……
陈峰把文档夹合上，放在一边。
小雨想学电影，他就给她建一座影视城，想拍电影，他就给她开一家电影公司，想在太平山住，他就给她建别墅，想去浅水湾住，他就给她买地皮。
她想做什么，他就让她做什么，想学什么，他就让她学什么，想去哪里，他就让她去哪里。
他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陈峰靠在椅背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影视城建成以后，可以出租给剧组，也可以自己拍电影，港岛的电影业正在起飞，邵氏、嘉禾、新艺城，那些电影公司一部接一部地拍电影，一部接一部地赚钱。
他有影视城，有电影公司，有资金，有渠道，他不需要求别人，别人会来求他。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
张永年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峰正在金公主三楼办公室里看帐本。
电话响了三声，他拿起电话。
“陈先生，影视公司的营业执照下来了。”
“小雨影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港币，经营范围包括电影制作、电影发行、影视城运营、艺人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