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现场有什么发现?”张问。
“没有,”跟着去现场的年轻摇头,“雨太大了,雨把一切都冲干净了。”
赵家在四九城算是个大家族。赵建国有三个亲兄弟,两个堂兄弟,还有几个表兄弟。再加之妻子王玉兰那边的亲戚——王强是王玉兰的亲弟弟,还有几个堂弟表弟——加起来二十几号人,现在全挤在赵建国家那套两居室里。
屋里烟雾缭绕,男人都在抽烟,女人都在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姐夫……!”王强捶着桌子,眼睛血红,“一定是陈峰那个畜生干的!一定是他!”
赵建国的大哥赵建军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脸色铁青:“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赵建国的二哥赵建设冷笑,“说在查,让等消息。我弟弟是街道办代主任!”
“我去找他们!”王强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站住!”赵建军喝道,“你去找谁?找?要是有用,陈峰早抓到了!”
王强停住脚步,喘着粗气:“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赵建军眼神凶狠,“我赵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群情激愤。
“抓不到,咱们自己抓!”
赵建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听我说。
“我知道他在哪儿!”王强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你知道?”赵建军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王强尤豫了一下。
但看着屋里这些愤怒的亲戚,他一咬牙,说了。
“两个月前,我们查了陈峰的底细,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他妹妹陈小雨。所以……”
他一五一十全说了。
屋里的人都听呆了。
“你们……?”赵建军不敢相信。
“是为了引陈峰出来,”王强辩解,“可陈峰没上当,”
大家都明白了
“糊涂!”赵建军气得直拍桌子,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建国的三哥赵建业说,“。而且,王强说的有道理,陈峰现在肯定在找她妹妹。咱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怎么下手?”有人问。
赵建军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陈小雨……脖子上有颗痣,戴红绳项炼,十五六岁。这两个月,陈峰肯定在到处找她。如果咱们能找到陈小雨,就能用她引陈峰出来。”
“可上哪儿找?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到。”
“是明着找,咱们可以暗着找,”赵建军说,“发动所有亲戚朋友,所有认识的人,在四九城撒网。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找到陈小雨,陈峰就跑不了。”
王强眼睛一亮:“对!我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可以让他们帮忙找。只要有钱,他们肯定愿意干。”
“钱我来出,”赵建军很果断,“老四的抚恤金,加之咱们几家凑凑,悬赏五百块。谁找到陈小雨,给五百!”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三四百块。
屋里的人都点头同意。虽然有些风险,但为了给赵建国报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这事要保密,”赵建军叮嘱,“不能让知道,也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的目的。就说……就说咱们是帮找线索,有重谢。”
“明白!”
“还有,”赵建军看向王强,“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陈小雨。”
王强用力点头。
赵家开始行动了。二十几号人,加之各自的亲戚朋友,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悬赏的消息悄悄在黑市和民间传开——找一个小姑娘,脖子上有痣,戴红绳项炼,找到给五百块。
消息传得很快。五百块的诱惑太大了,无数人开始留意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小姑娘。
而这一切,陈峰还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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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防空洞里,陈峰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就着一盏小煤油灯看报纸。
这是他新的藏身处。那天他没有回城东的仓库,而是直接来了这里。防空洞是瘦猴告诉他的,以前挖的,后来废弃了,入口很隐蔽,在一片荒草丛后面。
里面条件很差。洞很深,弯弯曲曲,分岔很多。他选了最里面的一处岔洞,相对干燥些。地上铺了些干草,就是床。角落里堆着他带来的食物和水——够吃一个星期。
煤油灯的光很微弱,勉强能看清报纸上的字。
陈峰看完了,把报纸扔到一边。
现在,他可以专心找小雨了。
但怎么找?两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护城河边没有,棚户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