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收好的伞包往地上一放,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名新兵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脚下的泥土在夜风中带着些许湿润,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弹性。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正站在伞包旁边、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身影。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上,一个穿着星空迷彩、肩扛二期士官军衔的保障老兵。
也正快步朝着那名新兵的方向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持电台,刚才一直在听着地面指挥员的指令。
空中出现那种特情,地面指挥员也在拿着对讲机拼命朝着空中喊话,指导那名新兵如何处置。
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问题,但地面保障人员的神经,也着实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保障老兵跑到那名新兵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那名新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馀生般的庆幸和后怕:
“你这个新兵,还好没什么大事!要不然的话,你恐怕真的生命都要出差错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直率和关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刚才在空中,我们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你要是再晚几秒解开伞绳缠绕,我们就真的要喊你拉备份伞了!”
那名新兵站在伞包旁边,脸色还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发干。
听到保障老兵的话,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地回应道:
“谢谢……谢谢班长……我刚才也吓坏了……”
保障老兵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责备的话。
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正好看到大步走来的谢解。
他的目光落在谢解肩上那副四级军士长的肩章上,在夜色中,那两道粗杠和交叉步枪的图案依然清淅可见。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位四级军士长就是这名新兵的班长。
毕竟在驻训部队里,四级军士长带新兵,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朝着谢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嘱托:
“你这个当班长的也要教好啊!”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那名新兵还有些发白的脸色。
又看了看谢解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的脸,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很快,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他还要去确认其他跳伞员的着陆情况,保障工作还没有结束。
那名新兵站在原地,看着保障老兵离去的背影,又转过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谢解。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斗和真诚的谢意:
“谢班长……真的还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听得出来,之前在空中的时候,那个在风中朝他吼出指令的声音,就是谢解的。
在那种高度紧张、几乎要被恐惧淹没的时刻,那个声音就象是一根救命稻草,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可操作的方向。
如果没有那个声音,他很可能就会在慌乱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比如直接拉备份伞,而在伞绳缠绕的情况下强行拉备份伞。
备份伞也很可能会被缠绕的主伞绳卡住,无法正常展开,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所以,谢解给他的那个指令——“先处理伞绳缠绕,十秒钟内处理不好再拉备份伞”。
这是最正确、最稳妥的处置方案。
而这个方案,在那一刻,是他自己完全想不到的。
谢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没事,都是一个排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名新兵脚边已经收好的伞包上,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继续说道:
“你应该是这副伞,你们班上老兵叠的有毛病,要不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
这次的特情,不是新兵的操作失误,而是伞具本身的问题。
伞绳缠绕,很多时候是因为叠伞时没有将伞绳完全理顺。
或者在折叠伞衣时出现了错位,导致开伞时伞绳受力不均,从而发生缠绕。
这种问题,有经验的跳伞员在叠伞时完全可以避免。
但如果是粗心大意或者经验不足的老兵叠的,就可能会出现这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