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中那枚二等功奖章,向前一步,亲自将它别在了谢解右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谢解特意留出来的空位。
左胸已经挂满了三枚二等功和一枚一等功,以及那些代表着一次次重大演习和真实任务的纪念章。
密密麻麻,几乎再无空隙。
而右胸,他一直空着,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
旅长的手指稳稳地将别针穿过常服的孔洞,扣紧,然后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轰——!!!”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再一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那掌声里有对谢解和王昊天这次见义勇为的致敬,有对谢解胸前那片勋章的敬畏,更有对旅长那番话的认同和共鸣。
表彰大会结束后,队伍有序地退出礼堂,各连带回。
谢解和王昊天依旧走在队尾,和来时一样的位置。
但这一次,所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老兵,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好奇、打量、审视,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钦佩。
那是实打实的荣耀。
当兵的人,拼的是什么?
拼的就是那股子血性,拼的就是那份荣耀。
和平年代,没有枪林弹雨的战场,没有冲锋陷阵的硝烟。
但见义勇为、徒手制服持枪歹徒,这份血性和担当,不比战场上差半分。
而现在,谢解和王昊天两人,胸前别着崭新的二等功奖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那奖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刺痛了无数人的眼睛,也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那团火。
“这才是当兵该有的样子。”
一个三期士官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什么时候也能象他们那样,戴着一枚二等功回来……”
一个年轻的新兵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别想了,先把你那四百米障碍跑进两分钟再说吧。”
旁边的老兵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但目光也同样追随着那两道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回到一班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喧嚣和嘈杂都被隔绝了。
谢解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柜门,取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
他动作平稳地解开常服的纽扣,将那枚刚刚别上的二等功奖章轻轻取下。
又将其馀几枚勋章一枚一枚地摘下,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按照原来的顺序,整齐地放回盒子里。
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勋章,在黑绒布的映衬下,泛着柔和而沉静的光。
他合上盒盖,指尖在光滑的绒面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将盒子放回柜子深处,关好柜门。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反观一旁的王昊天,明显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他坐在谢解的床沿上,手里捧着自己那枚崭新的二等功奖章,翻来复去地看,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是他军旅生涯的第二枚二等功了,但那种激动和满足,和拿到第一枚时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他看够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奖章收好,然后一屁股坐到谢解的床上。
也不管谢解愿不愿意,伸手指着谢解,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和毫不掩饰的亲热:
“老谢!你可真是我的好老谢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枚二等功奖章的位置:
“跟着你走,还给哥们拿了一个二等功!下次你休假也好,还是外出,都记得喊我啊!”
“咱俩一起,肯定还能碰上好事!”
周围的一班老兵们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张虎笑得最大声,李大蛋也跟着起哄:
“班长,你这是把谢班长当锦鲤了啊?走到哪儿拜到哪儿?”
“去去去!”
王昊天笑骂着挥了挥手:
“你们懂什么?这叫强强联合!懂不懂?”
“你们谢班长从以前开始,运气就很好,我是真要大口大口吸收他的运气了。”
接下来的两天,旅部里的气氛象是被人悄悄拧紧了一颗螺丝。
前一天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体能服在营区里溜达、晒太阳的老兵,后一天就全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各连队楼前不断响起的集合哨音。
是值班员扯着嗓子强调着装要求和物品清点的口令声,是背着背囊在走廊里来回穿梭的急促脚步声。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