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作战旅一营一连。
那是他入伍第一年就进去、待了六年、流过汗、淌过血、提了干、然后又被下放来历练的老窝。
眼前这个带队的上尉,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吴亮。
老吴。
同年兵。
和他,和谢解,都是同一年踏进特种大队的铁门。
只不过后来各自发展的轨迹不同,吴亮当时差一个三等功,他王昊天给让了。
于是对方提了干,一步步扎扎实实走到现在,成了一连的连长。
而他自己,中间经历了不少,关系还是这般密切。
吴亮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士官,王昊天也认识。
都是一连的骨干,军事素质过硬,特三等级稳拿,是连队里承上启下的中流砥柱。
看他们那副精干沉稳的样子,显然是吴亮特意挑来镇场子、顺便也考察新兵眼光的。
吴亮出了营部楼,没有任何尤豫,迈着大步,径直就朝着新兵一连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但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已经开始了对楼前这批新兵的快速扫视和初步评估。
身旁两个老兵跟着,一边走,也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
目光忍不住在那些站得笔直、却又难掩紧张和好奇的新兵们脸上身上打量着。
“连长,这就是王排……”
“哦不,现在得叫王连长了,他带的新兵连?”
一个脸庞黝黑、眼神精悍的老兵用下巴点了点前方,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也有一丝“看看王连长带兵水平”的意味。
“恩,是这儿。”
吴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在人群中快速移动,似乎在查找着什么,又象是在对所有新兵进行着无声的筛选。
“人不少啊,”
另一个身材敦实、肩宽背厚的老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看到劳动力”般的实在笑容:
“看着精神头还行。”
“咱们连最近可缺人手干活了,炊事班帮厨、站岗出公差、器械维护……”
“要是能多挑几个踏实肯干的回去,那可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俩说着,目光在新兵们或青涩、或强壮、或带着书卷气的脸上掠过。
仿佛在评估一块块未经雕琢的朴玉,也象在打量一批可能补充进连队的新鲜血液。
而新兵们,感受到这三位来自传说中“特种作战旅”的军官和士官那审视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一个个更是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眼神里混合着敬畏、紧张,以及一丝被大人物注视下的兴奋。
就在这时,王昊天终于慢悠悠地从队伍前方晃了出来,迎向大步走来的吴亮。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欠揍的慵懒笑意,双手依旧插在作训服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的。
吴亮看到他这副模样,脚步未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老战友才懂的戏谑。
等王昊天走到近前,他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王昊天一眼。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淅的调侃意味,清淅地传入了周围不少竖起耳朵的新兵耳中:
“哟!这不是王连长吗?”
他故意拖长了“王连长”三个字的音调:
“刚在正课时间睡完了午觉,现在还没睡醒是吧?”
“晃晃悠悠的,一点当连长的精气神都没有。”
“回头我就喊纠察纠你!”
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和挤兑,是关系极好的战友之间才会有的调侃方式。
王昊天一听,没好气地“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同样用那种毫不客气的语气回敬道:
“放屁!老吴你干啥玩意儿呢?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损我是吧?”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脸上那夸张的“委屈”表情却一点没收敛:
“你要这么整的话,我可要难过了啊。”
“我可不好哄,我这小心灵受到了伤害,没有几顿烧烤,那可是好不了了。”
“起码得是营区后门老张头那家,扎啤管够,烤腰子、肥瘦、板筋都得有,不然抚平不了我内心的创伤。”
吴亮被他的厚脸皮逗乐了,笑骂道:
“请你吃烧烤?请你吃个蛋啊!还扎啤管够?想得美!”
“你现在是新兵连长,要注意影响!带头违反禁酒令是吧?”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