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棱角分明的糙石,被磨成了一块光滑到没了脾气的卵石。
怪不得谢解会看不下去。
换做是去年的自己,看到赵铁锋那副窝囊样,估计火气也得上来。
不过
王昊天眼神微冷。
这连队其他班的老兵,多少也有点毛病。
就这么爱嚼舌根?
这么喜欢抱团欺负看起来好拿捏的?
部队是讲血性、讲团结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搞小圈子、玩语言霸凌的。
看样子连队老兵这边,也需要治理一下,省得到时候不服管教。
他王昊天自己也不喜欢那种嘴比本事大、背后嚼舌头的老兵油子。
那三个被谢解送进医院的,纯属是撞枪口上了,也活该。
想到这里,王昊天心里对谢解的印象,除了那份档案带来的震撼和较劲心理外,又隐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感。
至少在处理欠收拾的老兵这方面,这位同行和他去年的做法。
虽然程度不同,但出发点似乎有某种微妙的相似。
他不再犹豫,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迷彩服下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看向指导员,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却不容置疑的笃定:
“行,导员,大致的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了。”
“烂摊子的轮廓,刺头的分量,窝囊班长的现状,还有那帮嘴欠老兵的结局,我心里都有数了。”
他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玩味的笑意,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连部的墙壁,投向了远处训练场上那个必然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我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位”
“能把连长送走、能把老兵干趴、还能让窝囊班长继续窝囊著的同行。”
“我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看看他这个陆警海空滚了一遍的兵王,带出来的兵,又是个什么成色。”
王昊天说著,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背影挺拔,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战场的从容与兴奋。
指导员郑云看着王昊天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他可是见识过谢解那平静外表下的恐怖杀伤力和噎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
王昊天虽然提干了,但骨子里那股兵王的傲气和刺头的潜质可没变。
这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悍、行事风格都可能不走寻常路的家伙碰在一起
郑云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单独会面!
万一话不投机,或者王昊天也想试试谢解的身手
那这新兵连可就真成修罗场了!
“等等!王连长!”
指导员连忙也站起身,几步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王昊天,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商量和不容拒绝的坚持:
“行,那我和你一块儿过去吧!”
“正好也把合并排的编制和训练情况跟你现场交代一下,顺便”
“也给你引见引见谢解。”
他顿了顿,看着王昊天微微挑起的眉毛,赶紧又补了一句,理由充分:
“毕竟我是指导员,连队主官都在场,也显得正式,对工作交接、对稳定新兵情绪都有好处。”
“免得出什么岔子,你说是不是?”
王昊天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指导员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我必须跟着”的坚决。
他当然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随你便”的洒脱:
“行啊,导员愿意一起,那更好。”
“正好,你也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位谢排长,到底是不是像档案里写的那么神。”
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拉开了连部的门。
指导员郑云连忙跟上,两人前一后,走出了连部,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王昊天身后的李大蛋、张虎和老李三人,在王昊天的示意下,没有跟着去连部。
而是各自拎着背囊,熟门熟路地走向了记忆中的二、三、四班宿舍——尽管现在其中三个班已经空了。
他们快速地将行李安置在相应的班级内,动作麻利,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高效的节奏。
做完这些,三人才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到楼外的王昊天和指导员。
训练场距离连部楼确实不远,穿过一片晒著作训服和胶鞋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