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对谢解的那点好奇和较劲心理,此刻被这份档案放大到了何等地步。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二次入伍刺头,这是一个在资历、经验、见识、乃至可能的能力上都深不可测的同行,甚至可能是前辈!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份档案内容的沉重而变得凝滞了几分。
王昊天久久没有动,目光定格在屏幕的某一行,似乎陷入了沉思。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的指导员郑云。
此刻,王昊天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凝重、恍然、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复杂神情。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苗在瞳孔深处跳动。
“指导员,”
王昊天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也沉稳了许多,带着一种我懂了的笃定:
“这下,我全明白了。”
“谢谢您,这个档案,看得太及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屏幕上“谢解”的名字,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不再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锐利与期待:
“看来,这三个月的新兵连带兵生活”
“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啊。”
王昊天正准备从那张象征连长权威的椅子上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消化著谢解那份堪称传奇的档案。
规划着接下来如何与这位“同行”打交道。
指导员郑云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提醒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啪”的轻响。
脸上露出“差点把这事儿忘了”的神情,身体也朝王昊天这边侧了侧,语气变得正式而清晰:
“对了,王连长,还有个情况得跟你同步一下。”
郑云迎著王昊天重新投来的目光,语速平缓地陈述道:
“就是现在,咱们连队的一到四班,这四个班。”
“因为那三个老兵班长都在医院躺着,暂时没人管,所以合并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加强排。”
“这个排的代理排长,就是谢解,由他统一负责这四个班的日常管理和基础训练。”
“然后还有一个事情,就是”
郑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原本一班的班长,是赵铁锋来着。
“赵铁锋?”
这三个字刚从指导员嘴里吐出来,连部里的空气似乎就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王昊天那刚刚恢复些许慵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那份瞬间的意外和怎么又是他的无语感,却清晰无误。
而他身后,一直像两尊门神一样站着的李大蛋和张虎,反应就直白多了。
“我靠?!”
“老赵?!”
“他他怎么还搁这儿带新兵呢?!”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李大蛋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张虎则是一脸“这世界真小”的荒谬感,挠了挠自己刺猬般的短发。
对于赵铁锋这个去年新兵连的班长,他们两人的感觉很复杂,也很平淡。
说恨吧,谈不上。
去年赵铁锋确实因为新兵藏烟想动手,被王哥拦了。
之后在格斗课上想借教学名义收拾王哥,反被王哥一脚送进医院沉淀了两个月。
等赵铁锋伤愈归队,整个人都蔫了,别说继续针对王昊天了,直接被贬成新兵地位了,更不用说畏首畏尾。
后续的新兵连生活,基本上就是王昊天在带着他们摸爬滚打,赵铁锋这个名义上的班长,存在感已经很低了。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一种“哦,有这么个人”的模糊印象。
经过特战旅一年地狱般的淬炼,见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和高强度任务。
再回头看新兵连那点恩怨,实在显得有点小儿科了。
赵铁锋在他们记忆里,已经褪色成一个“带兵水平一般、脾气有点冲、后来被王哥收拾服了”的普通老兵形象。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而且居然还在新兵连,还在当班长?
这感觉
确实挺古怪的,更多的是一种缘分真奇妙的调侃和荒谬感。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