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解不跟你讲刚柔并济,他只有刚,只有标准。
达不到?
那就练,练到达到为止。
没有借口,没有商量,没有慢慢来。
赵铁锋不是觉得谢解不对。
事实上,他隐约能感觉到,谢解这种炼狱式的打磨,虽然痛苦,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手下这帮新兵,才两天,那股散漫气和老百姓的做派就被强行撕掉了一层。
眼神里开始有了点兵的样子,哪怕那样子是被恐惧和服从逼出来的。
可他心里就是没底。
这么练,会不会太狠了?
新兵们受得了吗?
万一练出点抵触情绪,甚至真闹出点事来
更重要的是,新连长马上就要来了。
天知道新连长是个什么脾性?
万一周赞的遭遇让新连长对谢解先入为主地有了看法,觉得他是个无法无天、专给主官惹麻烦的刺头兵王,一来就针锋相对
赵铁锋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新连长可能板著脸,用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打量谢解。
而谢解则用他那副惯常的平静,甚至可能带着点漠然的态度回应。
这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头疼。
这才几天啊?
水房打架、老兵住院、连长被调走、新兵加强排魔鬼训练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像被按了快进键。
他感觉自己就像漂在激流里的一片叶子,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被裹挟著往前冲,身心俱疲。
面对赵铁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询问,谢解只是拧紧水壶盖子,随手递给旁边的张大力,动作没有一丝迟滞。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铁锋,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赵铁锋预想中的凝重或思索,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淡漠。
“不管什么连长来,”
谢解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明天早餐吃什么:
“现在整个排的训练强度,我还觉得有点低了。”
“也才每天搞搞队列,跑跑步,压压被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趁著五分钟休息,或瘫坐在地、或龇牙咧嘴活动手脚的新兵。
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这才到哪儿”的意味:
“等他们新兵连结束,下了老连队,那日子”
他摇了摇头,没具体说,但那未尽的语气。
已经足够让赵铁锋联想到侦察连、特战旅那些地方日复一日的极限训练和随时可能拉响的战斗警报。
“还有一个,”
谢解的目光重新落回赵铁锋脸上,这次带上了一点清晰的诘问:
“当兵不苦,生活无味。
“赵铁锋,我看你也是个第五年的老兵了,在部队待的时间也不短。”
“怎么总是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束手束脚、前怕狼后怕虎的呢?”
“你生活上,当然可以对这帮新兵好一点,关心他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不想家,这是你当班长的本分。”
“但是,在训练上!”
谢解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
“该怎么严格,就必须怎么严格!”
“一丝一毫都不能打折扣!”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个最基础的道理,你带了五年兵,不会不知道吧?”
“生活和训练,必须分开!而且要让新兵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种分开!”
“生活上你是兄长,可以容错,可以商量。”
“训练上你是教官,是权威,只有标准和服从!”
“你连这个都分不清,掌握不好,那你这班长”
谢解没把话说完,但那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和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失望,已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批判性。
面对谢解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训斥,赵铁锋脸上火辣辣的,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难受。
他知道谢解说得在理,部队就是这个规矩,他自己也懂。
可懂归懂,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别是经历了去年王昊天那件事之后,他对自己那套“粗暴式”的带兵方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总怕一不小心又逼出个“王昊天第二”,或者让新兵觉得他这个班长没威信。
这种畏首畏尾的心态,像一层无形的枷锁,让他即使在谢解的强压和示范下,依旧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班班长,”
赵铁锋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