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区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沉安然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她的坐姿很直,脊背与椅背之间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
病床上,白月华安静地躺着。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平稳地跳动。
输液架上的药液一滴滴滑落,沿着透明的软管流入她的手臂。
沉安然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悬挂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正在直播的,是本届省赛最后一场排位赛第九名与第十名的最终归属战。
LS市,对阵NJ市。
画面中,快泳蛙与具甲武者正在暴雨中对峙。
两只精灵浑身浴血,却谁也不肯倒下。
沉安然看着,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认识那只快泳蛙。
三天前,它刚刚败在江浩的葱游兵手下。
而此刻,它正在与那个曾经从榕城手中抢下平局的具甲武者,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生死搏杀。
屏幕上,快泳蛙的爆裂拳与具甲武者的连斩最终对撞在一起。
两道身影同时倒下裁判宣布LS市最终获胜。
沉安然的目光,落在白月华沉睡的脸上。
那张脸消瘦了些,但即便在沉睡中,那眉宇间依然残留着一丝年轻时独有的倔强与骄傲。
她的母亲,那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青元、独自前往南海的母亲。
那个————一直让她又思念又埋怨的母亲。
沉安然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框有些发酸。
她很快移开视线。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刷——啦—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午后的阳光如同一匹金色的绸缎,倾泻进整个病房。
阳光落在白月华沉睡的脸上,将那份苍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沉安然站在窗前,背对着病床,望着窗外的城市。
青元的五月,天很蓝。
远处,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与城市的喧嚣形成奇异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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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身后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沉安然没有在意,以为是窗外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她的馀光,瞥到了病床上那只手。
那只手的中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沉安然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她猛然转身,死死盯着母亲的手。
没有动静。
刚才那一下,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只手的中指,又动了!
这一次,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大,连带着无名指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妈——!!”
沉安然的声音,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镇定。
她冲向病房门口,拉开门的动作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医生!医生—!
心须臾。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护士快步走进病房,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
沉安然站在门口,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医生们围在病床边,看着他们用各种仪器检查母亲的生命体征,看着护士快速记录着一串串她看不懂的数据。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那位老专家终于直起身,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她。
“沉小姐。”
老专家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喜你。白女士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意识正在逐步恢复。按照目前的趋势,她很快就会完全清醒。”
沉安然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对着老专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医生和护士们陆续离开了病房。
沉安然重新坐回病床边的陪护椅上。
这一次,她的坐姿不再那么僵硬。
她的手里,多了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