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二十二层的双人标间里,空调送出恒定二十三摄氏度的凉风,将窗外榕城五月中旬渐起的暑意隔绝得干干净净。
江浩靠在窗边的靠椅上,手里捏着一瓶冰镇乌龙茶,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悬挂的电视屏幕上,神情专注而沉静。
另一张靠椅上,唐元以一种近乎半躺的姿势陷在坐垫里,怀里抱着半桶没吃完的薯片,嘴角还挂着几点调味粉的残渣。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伸手去桶里掏了。
他的注意力,同样被屏幕牢牢锁死。
屏幕里正在直播的,是本届省赛第二阶段牵动人心的战役。
第九名与第十名最终归属权的争夺战。
LS市代表队,对阵NJ市代表队。
“谁能想到呢————”唐元咕哝了一句,声音有些发干,“前几天第二轮小组赛,咱们刚把LS市送进败者组。结果他们从败者组一路杀穿,现在又和NJ市争第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更没想到的是,NJ市竟然也杀到这儿来了。他们第二轮输给榕城,结果从败者组连赢三场,硬是爬到了这里。”
江浩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下角那两排并列出战的选手信息上。
【LS市代表队—阮琴】VS【NJ市代表队—李谦】
阮琴。
快泳蛙。
李谦。
具甲武者。
这两个名字,这两只精灵,江浩都再熟悉不过。
三天前,他的葱游兵在雨幕中,以几乎耗尽全部体力为代价,艰难击败了阮琴的快泳蛙,完成了那场荡气回肠的一串二。
而更早之前,在榕城市首秀的那场碾压局中,李谦的具甲武者与榕城市丁柏齐的双刃丸血战到底,最终以平局收场。
此刻,同样在各自队伍中扛起内核大旗的精英级精灵,将在败者组的决赛舞台上,决出蜀省今年第九与第十的最终归属。
“开始了。”江浩低声说。
屏幕上,裁判的旗帜高高举起。
对战场馆内,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这是败者组决赛。
胜者,第九名。
败者,第十名。
看似只是一个名次的差距,但对于蜀省这些老牌劲旅而言,第九和第十之间,横亘着的是一道名为“荣誉”的鸿沟。
LS市休息区。
阮琴站在队伍最前方,齐耳的短发被场馆的热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的神情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即将踏上生死战的紧张或亢奋。
只是,当她的自光掠过对面休息区那道挺拔的身影时,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颗装盛着快泳蛙的高级球。
三天前的那场败北,至今仍象一根刺,深扎在她心口最深处。
她输给了江浩。
输给了那只葱游兵。
输得————心服口服。
那只葱游兵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深刻到她这三天反复回看比赛录像时,依然会觉得,那柄翠绿的长剑仿佛随时会从屏幕里刺出。
但此刻不是复盘的时候。
此刻,她要面对的,是另一个同样恐怖的对手。
李谦。
NJ市的绝对内核,以具甲武者那兼具虫系迅捷与水系诡变的战斗风格,硬生生从榕城市手中抢下平局的强者。
阮琴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精灵球上,感受着其中沉睡的伙伴那沉稳有力的生命脉动。
“快泳蛙————”
她低声呢喃。
“这一战,我们不能再输了。”
NJ市休息区。
李谦站在队友们围成的半圆中央。
他依然是不久前那副模样:不算高大的身材,挺得笔直的脊背,以及那双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坚毅如岩的眼睛。
他的手里握着具甲武者的精灵球。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拇指摩挲着精灵球。
“队长————”
身后有队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艰涩。
李谦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精灵球握得更紧。
“具甲武者。”
他轻声说。
“我们再拼一次。”
精灵球内,那道蛰伏的身影仿佛感应到了训练家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