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突出于海岸线的徒峭山涯,形似鹰喙,视野极为开阔。
崖顶经人工简单平整,此刻站满了人影。
华北冠军龙柏与华东冠军苏瑾禾并肩立于崖边,猎猎海风吹得他们的衣角翻飞。
两人身后,是十数码从华东、华南地区紧急抽调而来的天王级训练家,个个神色凝重,精灵球紧握在手。
更后方,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人影绰绰,通信设备嗡鸣不断,各种精灵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高度戒备的紧张感。
然而,与这份严阵以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前风平浪静的海面。
冬日阳光通过薄云洒下,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波浪舒缓地拍打着崖下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偶有几只长翅鸥掠过天际,发出清亮的鸣叫。
一切宁静得近乎祥和。
“龙柏,情报会不会有误?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苏瑾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平静无波的海平面:“那位神秘人”的预警指向今天,我们也确实发现了水舰队在东海之外集结的迹象。可从布防到现在,除了抓到几个外围眼线,再没有更多动静。或者————他们察觉到暴露,已经取消了计划?”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她对那份匿名预警的真实性产生了动摇。
龙柏双手抱臂,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暴露了他内心同样不平静:“应该————不会。”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那沉稳之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细微动摇。
“报告!”
他话音刚落,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营地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快速奔跑接近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通信制服的年轻训练家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立正敬礼,语速极快:“龙冠军,苏冠军!最新汇总消息!我们布置在东海外围多个方向的监控点和巡逻队传回确认信息,原本聚集在预定海域的水舰队主力舰队,于今日凌晨三时至五时间,分批起航,现已全部离开东海海域,目前具体去向不明!”
“最后捕捉到的航行信号指向东南偏南方向,但进入外海后信号便消失在常规监控范围外!”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龙柏和苏瑾禾几乎是同时转头,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最初的惊愕迅速被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随之而来的放松所取代。
“离开了东海————不知去向?”
苏瑾禾低声重复,眉宇间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看来,他们确实知道行迹暴露,放弃了原定计划,选择撤离了。”
“多半是这样。”
龙柏点了点头,紧抿的嘴角松弛下来。
“他们见我们严阵以待,知道无机可乘,便果断撤了。”
他看向前来汇报的通信兵,沉声下令:“传令给海上所有巡逻单位和监测点,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东南方向,尽力追踪水舰队撤离的最终去向。同时,继续保持戒备状态至今日午夜,确认无任何后续风险后再逐步解除。”
“明白!”
通信兵领命,快步跑回营地。
崖顶上的气氛明显为之一松。
不少训练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低声交谈起来。
持续多日的高度紧张和通宵达旦的布防,早已让人身心俱疲,此刻听到威胁似乎解除的消息,紧绷的弦自然松弛下来。
苏瑾禾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将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看向龙柏:“看来是虚惊一场了。不过也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龙柏“恩”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大海,眼神深邃。
不知为何,那股隐约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但他将其归咎于长时间紧张状态后的惯性。
也许,真的是他们多虑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魔都千里之外的南方海域,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掀起帷幕。
同一时间,南海,琼州岛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海里处。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灰色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方,光线变得昏暗。
风停了,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油状的平静,连细微的波纹都消失了,死寂得令人心慌。
在这片死寂海域的中央,一艘经过伪装、毫不起眼的旧式渔船静静漂浮着。
船舱内,深海负手而立,通过狭窄的舷窗望着外面异常平静的海面。
李义沉默地站在他侧后方,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