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江浩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两个食盘。
葱游兵姿态端正地坐在左边,细心地整理着胸前的羽毛。
沼跃鱼则蹲在右边,拨弄着食盘边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嘎。”葱游兵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沼。”沼跃鱼也抬起头,大眼睛望着江浩。
“来了来了。”
江浩笑了笑,从身旁一个印着格斗系标志的盒子里取出两块特制的红色能量方块,小心地放进葱游兵的食盘。又转身从另一个标有水系符号的盒子里取出一块淡粉色的方块,放到沼跃鱼面前。
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沉安然”。
江浩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点?
他示意两只精灵先吃,起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
“喂,安然姐。”
电话那头先是一小段沉默,只有轻微的风声和海浪隐约的底噪。
然后,沉安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的声音传来:“在干嘛?”
这不象她平时的开场白。
江浩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回答:“啊?我在喂鸭鸭和沼跃鱼。”
他说着,目光瞥向地板上的食盘,又顺手从盒子里取出两块红色的能量方块,走到葱游兵和沼跃鱼身边,分别放进它们的食盘。
做完这些,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话:“安然姐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零星灯火在寒风中闪铄。
“没什么事。”
“就是觉得————有些闷,就给你打电话了。”
沉安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一些,甚至带着点罕见的飘忽。
闷?
江浩眨了眨眼。
这个词从沉安然嘴里说出来,太不寻常了。
在他印象里,这邻家姐姐般的老师永远冷静、自制、目标明确,很少会表达这种模糊的个人情绪。
“闷?”
他下意识重复,走到床边坐下。
“海边————风应该很大吧?怎么会闷?”
他说出“海边”时,是试探。
他知道沉安然去了沿海,但具体是哪个沿海,并不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呼气,象是无奈,又象是自嘲。
“恩,在海边。南海,琼州这边。”
沉安然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清冷,但底下那层莫名的躁意还在。
“风是大,但心里闷。今天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不太对劲,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静不下来。”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向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说这些有点奇怪,很快补充道:“大概是临战前的紧张吧,没什么。”
江浩却抓住了关键信息。
南海,琼州。
他心头微微一紧,但很快又稍稍放松。
根据日记和目前的情报分析,水舰队的目标在东海魔都一带,南海相映射该安全。
沉安然在那里,或许只是寻常的巡逻任务。
“原来安然姐你去南海了。”
江浩顺着话题,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那————你见到你妈妈了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沉安然前往海岸,如果能与她母亲见面,至少也完成了一个心愿。
电话里,沉安然似乎愣了一下。
紧接着,江浩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促,但确实是笑声。
那种冰雪初融般的、带着温度的声音。
“当然见到了。”
“要不然我背着老家伙,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岂不是白来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虽然依旧很淡。
江浩也笑了,他能想象沉安然说这话时,脸上可能闪过的、极少见的鲜活表情。
“哦,那就好。”他由衷地说。
知道她在亲人身边,总归让人安心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淅的中年女声,带着些许催促:“安然快来吃饭,菜要凉了。吃完我们小组还要再巡逻一次呢。”
“知道了,妈。”沉安然应了一声,声音离话筒稍远。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淅起来,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