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那棵枯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叶冰裳回到了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她的大脑,那台曾经无比精密的、可以计算万物的机器,此刻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充满了冲突与矛盾的乱码。
【最优解:远离蓝慕云。规避情感参数的干扰,维持道心稳定。】
大脑给出了冰冷的、理性的指令。
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听从。
她的双脚,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将她带回了这里。
带回了那个男人的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
拓跋燕趴在床沿,似乎是哭得累了,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
龙清月、苏媚儿等人也都在一旁的软榻上闭目调息,她们消耗了太多的心神与灵力,一张张俏脸都写满了疲惫与憔悴。
没有人注意到叶冰裳的到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唇干裂,眉头即便是身处昏迷,也依旧因为痛苦而紧紧地锁着。
那缕萦绕在他伤口处的天道恶意,正在一点一点地、坚定不移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随时都可能死去。
为什么……
看到这一幕,自己的胸口,会传来一阵阵压抑的、针扎般的刺痛?
为什么自己的灵魂深处,会涌起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数据错误……情感参数紊乱……请求重启……】
大脑还在徒劳地尝试着修复系统。
但叶冰裳,已经不想再去理会那些所谓的“逻辑”与“最优解”了。
她只是遵从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本能,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抚平他那紧锁的眉头。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影,端着一碗汤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凌霜。
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婉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与“关切”。
她先是看了一眼软榻上疲惫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床边睡着的拓跋燕,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叶冰裳的身上。
“叶师姐?”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冰裳默默地收回了手,没有回答。
“唉,我知道师姐你心里也不好受。”凌霜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床头柜上。
“这碗‘凝神汤’,是我特意为蓝公子熬的。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她说话时,唇角依旧温软,眼睫却压得很低。
那张素来温婉的脸,在烛火下,竟莫名透出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叶冰裳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她心底那股刚刚苏醒的悸痛与不安,忽然变得更重了。
“师姐,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凌霜柔声劝道。
叶冰裳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霜,那双空洞的眼眸,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发呆。
凌霜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俯下身,装作要为蓝慕云掖好被角。
就在她身体被床榻遮挡住的瞬间,她的袖中,一柄不过三寸长、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匕首,悄然滑入了她的掌心。
匕首的尖端,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凡间的剧毒,而是由天道监察使赐下的、专门用于抹杀神魂的【神魂剧毒】。
只要被它刺中,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肤,神魂便会在顷刻间消融,化作最纯粹的虚无,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机会,只有一次!
凌霜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狠厉!
她再也懒得伪装,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蓝慕云的心脏位置,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然而。
就在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匕首尖端,即将触碰到蓝慕云衣襟的刹那。
一只冰冷的、却又无比有力的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叶冰裳!
她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床榻的距离,出现在了凌霜的面前。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完全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