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最难渡过的,是人心
    拓跋燕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虚空之中,却只带起了一阵无力的波动。

    苏媚儿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狐媚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她一直在催动【智之鼎】,试图解析这座桥的法则,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不行,”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挫败,“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而是纯粹的‘道’的碾压。问心桥的法则,简单而粗暴:有情,即是原罪。这……无解。”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叶冰裳的身上。

    叶冰裳的脸色,比这片虚空的白,还要苍白几分。

    她看着那座桥,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憎恶,有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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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年,也走过这座桥。”

    “我在桥上,走了三百年。”

    她的话很轻,却像两座山,压在众人心头。

    “每一步,都是在用忘情咒,一刀一刀地,凌迟自己的神魂。斩掉一丝喜悦,斩掉一分愤怒,斩掉一寸思念……”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喉头似乎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最终,我几乎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才在道心彻底崩溃之前,勉强走了过去。”

    “那之后,我在床上,躺了十年。”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抑。

    连她这个自小就在此地修行的“自己人”,都如此艰难,更何况他们这些情感浓烈到了极致的“外人”?

    强行闯桥,无异于自杀。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众人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之中,看得见前路,却永远无法抵达。

    蓝慕云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他凝视着那座桥,脑中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硬闯?不行。

    智取?连苏媚儿都束手无策。

    绕路?这片虚空,似乎只有这一条路。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拓跋燕的暴躁,龙清月的虚弱,苏媚儿的无奈,冷月的警惕,柳含烟的担忧,以及……叶冰裳那几乎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死寂。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性情中人,情感之浓烈,远超常人。

    这座问心桥,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一座……坟墓。

    蓝慕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纯粹的、无计可施的无力感。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忽然响起。

    “情感……也是一种价值。”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她。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最前方。

    她静静看着那座白玉石桥,眸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那眼神,竟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冷静地衡量着它的成本与收益。

    她缓缓转头,看向蓝慕云,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既然是价值,那就可以被交易,也可以被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