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开车的金发男生,杰克,是州立大学大三学生,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
公路被截断了。
三道临时路障横在沥青路面上,红白相间的警示牌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前方封闭”政府工程”禁止通行”。
更扎眼的是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国土安全部特勤,至少二十人,分散在封锁线周围,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不就是去海滩吗?”
副驾驶的莉莉探出头,红色卷发被海风吹乱。
“明明上周还能去的。”
杰克没说话。
他盯着那些蓝制服。
不对劲。
这些人的站姿太紧绷了,眼神扫过路面时象在搜索地雷。
他父亲在国民警卫队干了二十年,杰克从小就能分辨出例行公事和如临大敌的区别。
这是后者。
但后座的马克已经不耐烦了。
这个橄榄球队的线卫推开车门跳下去,六尺二的身躯象一堵墙。
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特勤。
“嘿!”
马克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我们交了税!这路是我们花钱修的!你们凭什么封路?”
几个特勤同时转头。
中年特勤,哈里斯的右手食指在枪套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个习惯动作,意味着他在评估威胁等级。
眼前这个大学生?威胁等级:低。麻烦程度:高。
哈里斯的声音平得象块钢板:“先生,此局域暂时封闭。请掉头离开。”
“凭什么?”
马克上前一步,胸脯几乎顶到哈里斯的防弹背心。
“我奶奶家在圣塔克鲁兹!我要去看她!”
这是谎言。
哈里斯一眼就看穿了。
这小子瞳孔在颤动,右脚尖下意识向外转,典型的逃跑预备姿势。
但哈里斯没戳破。
他今天接到的命令只有一条。
不让任何人过去,不问理由,不解释原因。
“最后一次警告。”
哈里斯说,右手握住了枪柄:“掉头,离开。”
马克愣住了。
他看见哈里斯的眼睛,那不是普通警察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开过枪、并且准备好再开一次的眼神。
橄榄球场上所有的虚张声势,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马克举起双手,慢慢后退:“好————好的。我们走,马上走。”
他退回车里,砰地关上门。
福特轿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调头,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声响。
车里传来压抑的咒骂和莉莉带着哭腔的抱怨:“他们居然掏枪!就为了一个破海滩?”
声音随着车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
哈里斯松开握枪的手,掌心有汗。
他扭头看向西边的海平面。
夕阳正在下沉,把云层烧成暗红色,象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封锁线已经布置了十二小时,从旧金山到圣迭戈,超过三百公里海岸线全部进入一级戒备。
这不正常。
哈里斯干了十八年,参与过反恐演习、应对过飓风预警、甚至协助过边境抓捕,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整个西海岸,国土安全部、FBI、海岸警卫队甚至军方联合行动。
命令直接来自华盛顿某个从不公开露面的办公室,授权等级高到他的上司签字时手都在抖。
而且命令里有一句奇怪的话:“非人威胁”。
什么叫非人威胁?
哈里斯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有时候,在这种部门干得越久,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能活得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