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在当场,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钟衍似乎看出了你的惊愕,笑呵呵地摆摆手:“生老病死,天道循环,有什么好惊讶的?”】
【“来,老夫口述,你执笔。”】
【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钟衍,玄朔州清平县人氏,生于延平十七年,自幼孤苦,八岁被玄溟道宗云游长老收入门下……”】
【你的笔尖在玉简上游走,记录着钟衍的生平。】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二十岁凝气,三十五岁筑基,一百二十岁紫府,此后修为再无寸进,于六百七十三岁时调任外门命牌堂执事,至今已逾三百年。”】
【钟衍顿了顿,睁开眼睛,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生无妻无子,无亲无故,唯一愧对的,便是早年收过一名弟子,未能悉心教导,致其早夭。”】
【“死因嘛……”他沉思片刻,“便写寿终正寝吧。”】
【你提笔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将竹简轻轻放在案上。】
【钟衍拿起竹简,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接下来,帮老夫选块墓地吧。”】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命牌堂。】
【你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外门的小路慢慢走着。】
【钟衍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路边的花草,听听树上的鸟鸣,仿佛要将这生活了三百年的地方再看一遍。】
【最终,他在命牌堂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停住脚步。】
【“就这里吧。”钟衍拍了拍粗糙的树干,“这棵树,是老夫三百年前刚来时种的,如今倒长得比老夫精神多了。”】
【他指了指松树旁的一块空地:“就葬在这里,离命牌堂近,方便你日后给老夫上香。”】
【你沉默地点点头。】
【钟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石碑,放在松树下:“碑文老夫已经想好了,你帮老夫刻上去便是。”】
【你接过石碑,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字——】
【“钟衍之墓,生无荣焉,死无憾焉。”】
【“看遍了生死,便不怕生死。”】
【“后来者勿哭,老夫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你将石碑立在松树下,又按照钟衍的吩咐,在周围种了一圈翠竹。】
【钟衍站在墓前,看了看自己的“新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比老夫现在住的那间屋子还清雅。”】
【“走吧,回去吧。”他转过身,朝命牌堂走去。】
【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此后的日子,钟衍很少再出现在命牌堂。】
【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后山,有时坐在松树下发呆,有时在竹林间散步,有时躺在他为自己准备的墓地旁,闭着眼睛晒太阳。】
【你偶尔去看他,他总是笑呵呵地和你聊几句,然后摆摆手,让你回去当值。】
【第五十四年,你七十一岁。】
【钟衍消失了。】
【他的小院空了,床铺整洁如新,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第五十五年,你七十二岁。】
【开春,钟衍又出现了。】
【那日,你正在长案后当值,忽然听到敲门声。】
【你打开殿门,只见钟衍带着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外。】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普通,气质平淡,腰间挂着一块外门弟子的令牌,修为不过凝气六重。】
【“这些年东荒动荡,此后苍溟道宗无法避免,命牌堂只会越来越忙碌,我特意再找了一名弟子与你分担。”钟衍指着青年说道。】
【“师兄好。”年轻人拱了拱手,面带微笑,“在下周青云,新入门弟子,希望以后师兄多多关照。”】
【你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此人一番。】
【周青云的修为在你神识探查下毫无遮掩,只有凝气六重,根基平平,灵根资质也不过中下。】
【更让你意外的是,他的神魂波动极其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不像是穿越者,也不像是应劫之人。】
【“师弟客气了!”你笑着回应。】
【“楚清风,命牌堂的事务,便由你教导周青云吧!”钟衍安排好一切,便离开了。】
【你将周青云领进命牌堂,简单介绍了堂中的事务和规矩。】
【周青云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但你能感觉到,他对此并不上心,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