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君略一迟疑,终究躬身颔首。
苍梧道人微微一笑,抬手轻挥。
一抹清莹流光自殿中掠出,于半空缓缓舒展,凝成一枚虚幻剔透的花瓣。
花瓣流转着迷离道韵,周身缠绕丝丝超脱凡俗的奇异玄炁,正是苍梧道人穷尽毕生修为,蕴养千载的至宝——须臾道基。
下一瞬,花瓣倏然一闪,径直没入许安君丹田深处。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纯玄炁轰然炸开,瞬间冲刷四肢百骸、贯通周身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吞纳天地道韵。
许安君神色微凛,当即盘膝落座,沉下心神运转功法,全力炼化这枚逆天道基。
一旁静立的苍梧道人却忽然眉头微蹙。
他袖袍轻拂,无形力量铺开,暂缓了许安君周遭的时空流速,同时彻底隔绝其五感六识,护其不受外界惊扰。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望向空荡大殿,声线沉凝如古钟,缓缓回荡开来:“还要本座亲自请你现身?”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氛围诡谲森然。
一息、两息寂静流逝。
苍梧道人眼底不耐渐生,正欲出手镇杀,许安君丹田后方忽然飘出一缕幽幽黑烟。
黑烟落地翻滚,转瞬化作一名身形魁梧、气息烽锐的中年男子。
男子神魂不稳、身形颤栗,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江燧,参见上人!”
“何方势力,姓甚名谁?”
苍梧道人眸光深邃,淡淡审视来人。
区区筑基,妄图撬动大势,实在不自量力。
“晚辈大炎王朝宗室大供奉,江燧。”
早在许安君突破凝气二重之时,他便悄然盯上了这位骤然崛起的少年。
数年间暗中窥探、多方试探,始终查不到许安君半点背景依仗,贪欲渐起,便生出伺机夺运、暗下黑手的歹念。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看似无依无靠的大炎天骄,竟身负滔天气运,更能得紫府大能亲传造化。
大炎王朝?
苍梧道人念头微转,只如驱赶蝼蚁般随意挥袖:“不值一提。”
话音落定,江燧这缕潜入秘境的神魂虚影寸寸溃散、消融无踪。
远在大炎皇宫深处的本尊骤然心口剧痛,神魂消融,独留肉身空壳。
扫清暗处窥探的蝼蚁,见许安君依旧稳坐炼化道基,苍梧道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几乎同时,许安君识海内的熔炉天书悄然苏醒、缓缓运转。
苍梧道人眼底微光闪烁,暗自揣测:“看来,是有道友欲再借这些域外异数打破轮回啊!”
心念既定,苍梧道人的残魂虚影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秘境虚空之中。
千里之外,镇北侯府西院。
周青云斜倚在老旧的藤木摇椅上,嘴叼青翠草茎,神色慵懒,漫不经心地眺望着天际流云,一派闲散子弟模样。
可在常人无法触及的意识深处,整片天地的因果脉络正在疯狂震颤、翻涌不休。
林默存续数年的因果主线彻底崩断,那根粗壮鲜活、牢牢锁着一方机缘的气运脉络,碎裂成万千光点,尽数流转、汇入许安君的命运轨迹之中。
一瞬之间,许安君气运暴涨,原本稳固的凝气三重初期修为水涨船高,一路势如破竹,朝着三重中期稳步攀升,底蕴愈发浑厚。
“金丹?!”
周青云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他从紊乱交错的因果线中窥得一丝端倪,知晓了苍梧秘境之中似乎有金丹对许安君布局。
不过,周青云并没有异动。
这般局面,恰好正中他下怀。
他本意便是借一众域外穿越者互为掣肘、彼此厮杀,盘活东荒沉寂的格局,打破旧有轮回桎梏。
“既然棋局已动,也该让余下的穿越者提前碰面交锋了。”
“东荒养蛊之局,群雄逐鹿的大争之世,正式开篇。”
周青云于意识深处已然有了定计。
林默本就是这一批穿越者中底蕴最弱、机缘最薄之人,无顶尖金手指傍身,资质寻常,早早出局亦是必然。
念头落下,他指尖轻拨,无形无质的万千因果丝线悄然牵动。
一场笼罩整片东荒、无声无息的大势变局,自此悄然开启。
东荒各地隐世不出的金丹大能,皆在同时心生感应,眸光沉沉,纷纷揣测幕后搅动棋局之人的身份。
……
庆安二十九年,初春。
东风解冻,万物复苏,可东荒天地之间,却是气运狂乱,暗流汹涌。
无形杀劫悄然滋生,蔓延天地。
这般高层次的天地异变,寻常修士浑然不觉,即便是屹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