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在那地方,只有他们能保证安全。”
酒店在科帕卡巴纳海滩边上,一栋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很精致。大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花香,和外面街道上浓烈的湿热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戴维把他们带到三楼的套房,打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迈克尔·杰克逊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白色的衬衫,衬衫的扣子只系到第三颗。他看见森重宽进来,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MV执行导演斯派克?李也站了起来,和他们握了握手。
这一次,森重宽看清了杰克逊的脸。比在决赛那天晚上看到的更近,更清楚。脸很瘦,颧骨很高,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眼睛很大,眼线画得很深,但在那双眼睛里,森重宽看见的不是舞台上那种不可接近的疏离感,而是一种安静的、近乎害羞的温和。
“谢谢你们来。”杰克逊说,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什么人。“这次拍摄会很安全的”
森重宽握住他的手。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但握得很紧。
这时杰克逊的助手紧接着说“我们的团队已经通过当地文化人士牵线,秘密联系到了贫民区黑帮老大Marho VP—— 他是杰克逊死忠粉丝。他承诺迈克尔在这,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现金、器材放街上,没人敢碰”
导演斯派克?李也说“这次拍摄未付分文,就获得了拍摄许可,本地黑帮已经清空了拍摄区、部署武装安保,封锁周边,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杰克逊说,“戴维会带你们上去。我在半山腰等你们。”
第二天早上六点,森重宽就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
里约的日出比华盛顿早,阳光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个科帕卡巴纳海滩染成一片金黄。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浪一层层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像某种古老的呼吸节奏。
七点整,他们上了车。这次不是SUV,而是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车子从科帕卡巴纳出发,沿着海岸线开了不到十分钟,就拐进了一条上山的路。路很窄,两辆车并排都勉强,路面上满是坑洼和碎石,车开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这条路是前几年修的,”戴维一边开车一边说,“巴西政府不想让游客看到山上的东西,所以路修得很敷衍。但杰克逊先生坚持要上去。”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旧。从最初的白色小楼,慢慢变成了红砖砌成的矮房,再变成铁皮和木板拼凑的棚屋。墙上涂着斑驳的油漆,有足球明星的海报,有基督像的涂鸦,还有用红色喷漆写的葡萄牙语标语。藤原健一不认识那些字,但他猜得出那不是什么好话。
面包车在一处平台停下,前面没路了。只见贫民区外围有上千名警察但是感觉是在摆样子,虽然人均配枪,但是没有一人不敢走进来。
“到了。”戴维熄了火。
推开车门,一股湿热的气流涌进来,带着一种混合了垃圾、污水和某种腐烂气味的气息。森重宽踩在碎石地面上,抬头看向山顶。圣玛尔塔贫民窟像一层层叠起来的积木,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嵌在山体上的鳞片。
一个穿着军绿色T恤的黑人男性走过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对讲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时,森重宽感觉到了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杰克逊先生在上面。”那人用英语说,语气很平,“跟我来。”
他们沿着一条窄得只够一人通过的巷道往上走。巷道两侧是红砖墙,墙上有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有些地方还挂着晾晒的衣服。头顶的天被这些建筑挤成了一条窄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斑。
道路两边的居民都站在自家门口,或者是站在房顶上。走了一会儿,看到道路中间悬挂横幅:“欢迎来到穷人的谦卑世界”。
巷道的尽头是一块不大的平台。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里约热内卢——科帕卡巴纳海滩像一条白色的丝带镶嵌在蓝色的大海和绿色的山体之间,远处的基督像张开双臂,俯瞰着整座城市。
杰克逊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他们。他穿着黑色的长裤和一件印有“HIStory”字样的黑色T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风吹动他的头发,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了。
“你们来了。”
斯派克·李从平台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摄像机。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戴着纽约尼克斯队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们俩,”他用拿着摄像机的那个手指了指森重宽和艾弗森,“站在那边,就这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