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宽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带。他已经打了三个死结,又解开,重新系上。手指的动作机械而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必须精确到毫米的工作。
更衣室里的气氛和之前任何一场都不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跳动,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最终四强。整个赛季的努力,就是为了站在这片球场上。而今晚的对手,雪城大学橙人队,是他们在NCAA锦标赛中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汤普森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拿战术板。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站定,目光从每一个球员脸上扫过。
“吉姆·博伊海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这个人,在过去二十年里,把2-3区域联防打磨成了艺术品。他们的防守不是靠个人能力,是靠体系。球到哪,人跟到哪,每一个位置都像齿轮一样咬合。你们可能会觉得没有空位,可能会觉得每一次出手都在防守者的指尖前面。但记住,他们的联防也有弱点——篮板球。”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区域联防的卡位是固定的,每个人负责自己的区域。当球出手的瞬间,他们会转身卡位,但他们的注意力在球上,不在人上。这就给了我们冲抢前场篮板的机会。K,杰罗姆,你们两个的任务很明确:每一次投篮,不管是不是你们投的,都要冲进去。哪怕抢不到,也要撞开他们的卡位,给队友创造机会。”
森重宽抬起头,看向教练。老人的眼睛里有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还有,”汤普森看向艾弗森,“博伊海姆一定会用西姆斯和伯根轮流消耗你。西姆斯经验丰富,知道怎么用小动作激怒你;伯根身体素质好,能跟上你的第一步。不要和他们缠斗,把球转移起来。他们的轮转再快,也快不过球的转移。”
艾弗森点了点头,嘴里没有嚼口香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后。”汤普森的声音放低了,却更有力,“雪城大学不是靠一个人打球的球队。约翰·华莱士是他们得分王,但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五个人都能得分。希尔在内线能抗,伯根能突破能投,西波拉和亚努利斯在底角等着投三分。我们防住一个,还有四个。所以,今晚的防守不能有丝毫松懈,每一个回合都要当成最后一回合来防。”
球员通道的帘子掀开时,声浪像一记重拳砸在胸口。大陆航空球馆今晚座无虚席,近两万个座位被橙色和蓝色分成两个阵营。雪城大学的球迷占据了将近七成的座位,那片橙色在灯光下像一片燃烧的火海。乔治城的深蓝色被压缩在几个看台区域,但他们的呐喊声像刀子一样锋利,从橙色的缝隙中刺出来。
森重宽走在队伍最前面,踏上球场时,他看见了雪城大学的半场。约翰·华莱士正站在罚球线附近,双手叉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个大四前锋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膀宽得像扛着一扇门板,肌肉线条在球衣下清晰可见。他的眼神里没有劳森的怨毒,也没有坎比的冷峻,只有一种老派球员的沉稳和自信。
拉扎勒斯·西姆斯在弧顶运球热身,动作不快,但每一个运球都恰到好处,球像黏在手上一样。这个五年级的大四控卫已经见过了太多大场面,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
奥蒂斯·希尔在内线做着拉伸,他的身材比森重宽矮了将近十公分,但体重只轻了不到五公斤,整个人像一颗矮壮的石墩。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森重宽凭借身高优势轻松拨到球,艾弗森拿到球权。
比赛开始。
第一次进攻,艾弗森持球过半场,刚到弧顶,雪城大学的2-3联防就摆好了阵型。西姆斯站在弧顶,伯根和西波拉分居两侧肘区,希尔和华莱士守在底线。五个人的站位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一个缝隙都被堵死了。
艾弗森试图从右侧突破,西姆斯横移,伯根收缩,两个人形成了一堵墙。艾弗森把球传给侧翼的博巴卡尔·奥,奥接球后犹豫了一下,没有出手,又传给了底角的维克多·佩奇。佩奇面前有西波拉补防,没有出手空间,只能再传。
球在乔治城球员手中转了将近二十秒,始终找不到空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