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就站在他身旁,右肩的固定带已经厚得像一层石膏盔甲,将他那条曾无数次甩出no-look pass的手臂死死锁住。他没能如昨天所愿获得哪怕一分钟的上场时间,队医的评估结果冷酷而明确:强行登场意味着整个赛季乃至职业生涯的终结。小个子此刻异常安静,没有往常的嬉笑怒骂,只是用左手反复调整着头带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片被灯光照得惨白的球场。那里,是他的战场,是他渴望证明自己的舞台,如今却只能隔着一道界线,用眼睛去参与战争。他转过头,看向森重宽,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近乎悲壮的托付。
“听着,K,”艾弗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森重宽的耳膜,“康大不是迈阿密,更不是那群只会玩阴招的废物维拉诺瓦。那是全美第三,是真正的豪强。雷·阿伦……那家伙的投篮,是艺术品,也是毒药。你防不住他,没人能防住他。特拉维斯·奈特虽然没你壮,但他技术细腻得像个小前锋,而且他身边全是射手。今天,你得做好打满四十分钟、投丢每一个该进的球、被吹每一个莫名其妙的犯规的准备。这不是常规赛,不是你拿60分或者55分就能轻松带走比赛的游戏。这是决赛,输一场,我们就得收拾行李回家,看着别人去疯狂三月。”
森重宽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通道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那个身披34号球衣的瘦高身影。雷·阿伦,那个拥有教科书般完美投篮姿势的得分机器,那个在康涅狄格大学掀起红色风暴的超级新星。他记得录像里阿伦的每一个动作:无球跑动时的敏捷,接球后的快速调整,以及在极高防守压力下依然能保持惊人命中率的稳定性。那是一种不同于劳森的野蛮、也不同于埃伯茨的灵活的威胁,是一种纯粹由技术和天赋构筑的绝对自信。
“我会搞定。”森重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五个字里蕴含的重量,让旁边的特雷梅恩·贝里和杰罗米·威廉姆斯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经过前两场恶战淬炼后的绝对笃定。他的身体很痛,小腿的肌肉在每一次心跳时都在突突直跳,腋下的拉伤和脚背的淤青在提醒他过去的代价,但这一切似乎都沉淀了下来,变成了某种燃料,驱动着那颗在胸腔里沉稳跳动的心脏。
汤普森教练走了过来,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夹克,显得比往日更加干练,也更加沉重。他看着森重宽,老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穿。“K,忘掉前两场。迈阿密和维拉诺瓦是过去式。今天,你的对手是康涅狄格,是雷·阿伦,是特拉维斯·奈特,是那个想把我们从疯狂三月拒之门外的整个体系。记住,我们没有退路。AI不能打,所有的压力都在你肩上。但我不要求你拿50分,甚至不要求你必须赢。我只要求你,打出乔治城篮球——强硬,永不退缩。哪怕输,也要站着输。”
教练的话像最后一道战前动员,点燃了更衣室里压抑已久的火药味。球员们互相击掌,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决绝。森重宽最后看了一眼艾弗森,小个子用左手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力道大得甚至牵扯到了自己固定的右肩,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吧,把那个该死的红白军团撕碎。”
球员通道的门被推开,声浪如同一场雪崩,裹挟着成千上万人的呐喊、掌声、嘘声和心跳,轰然砸向每一个乔治城球员的耳膜。麦迪逊广场花园今晚座无虚席,这里不仅是大东联盟的巅峰对决,更是全美瞩目的焦点之战。聚光灯下,康涅狄格大学的先发五虎已经站在中圈附近,他们身形挺拔,神情肃穆,尤其是那个身穿34号球衣的雷·阿伦,他正用那双仿佛天生为瞄准而生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走来的乔治城众人。他的眼神里没有劳森的怨毒,也没有埃伯茨的恐惧,只有一种顶级猎手面对挑战时的纯粹专注与冷静。
森重宽走到中圈,与康涅狄格的中锋特拉维斯·奈特进行跳球。奈特比森重宽矮上几公分,但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裁判将球抛向空中,两人身影同时拔地而起。森重宽凭借惊人的弹跳高度占据了优势,指尖轻轻一拨,球向后方飞去,特雷梅恩·贝里奋力一跃,将球拨给了外线的维克多·佩奇。
比赛开始了,但节奏慢得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