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战斗。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想起十二月对杜肯大学的逆转,想起二月在波士顿的血战,想起无数个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刻。但那些时候,艾弗森都在。哪怕肩膀带伤,哪怕只剩左手能用,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小个子总会在某个角落,用眼神告诉他:我在。
但是今晚只能靠自己。
“我能搞定。”森重宽说,更像对自己说。
艾弗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你当然能。但记住,维拉诺瓦那帮混蛋聪明。他们知道你一个人,会往死里弄你。犯规,小动作,垃圾话,什么都来。别上头。”
“嗯。”
“还有,”艾弗森顿了顿,“得分。往死里得分。不是20分30分那种。是那种让他们十年后做噩梦的得分。你不是要证明什么吗?证明你一个人也能赢。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森重宽把训练计划折好,塞进运动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窗外,天开始泛白。费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像一张逐渐显影的老照片。
下午四点,乔治城大学的大巴驶入维拉诺瓦校园。
帕维利恩球馆坐落在校园西北角,是栋老建筑,外墙的红砖在岁月侵蚀下颜色深浅不一,爬山虎枯死的藤蔓还缠在窗框上,像血管。但今天,这座能容纳6500人的老球馆正在呼吸。
森重宽透过车窗看见球馆外已经排起长队。穿着深蓝色和白色球衣的维拉诺瓦球迷举着标语牌,上面用粗体字写着“埋葬霍亚斯”、“这里是不败之地”。有个胖男人穿着定制T恤,胸前印着森重宽在格莱美领奖的照片,但脸上被打了个红色的大叉。
“看看,多热情。”坐在前排的杰罗米·威廉姆斯吹了声口哨。
“他们恨我们。”控卫特雷梅恩·贝里说,声音有点紧,“上个月我们在这儿赢了,断了他们的主场不败纪录。”
“所以他们今晚想撕了我们。”杰罗米转头看森重宽,“K,准备好了吗?那群疯子会像饿狼一样扑你。”
森重宽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个举牌子的胖男人,那人正对着大巴做割喉的动作,嘴型夸张地喊着什么,但隔着玻璃听不见。
大巴绕到球馆后门。这里安静些,只有几个挂着工作牌的人在抽烟。藤原健一已经等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夹。车停稳,他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媒体区已经满了。”藤原语速很快,跟着森重宽往球员通道走,“ESPN、TNT、CBS都来了,日本NHK也派了团队,说要在全亚洲直播。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你——看格莱美得主单核带队,是创造历史还是当场垮掉。”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历届维拉诺瓦明星的海报,有些已经泛黄卷边。空气里有股混合了汗水、旧地毯和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主场球迷的呐喊,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更衣室在通道尽头。门推开,汤普森教练正背对着门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听见声音,他转身,目光在森重宽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都坐下。”教练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球员们找到自己的位置。长条凳老旧,木头的棱角被磨得光滑。森重宽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把包放在脚边。艾弗森挨着他坐下,右手搭在膝盖上,固定带在更衣室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战术板上已经画满了。左侧是维拉诺瓦的首发阵容,每个人的号码、身高、技术特点都用简写标注。右侧是乔治城的应对策略,但大半篇幅都围绕着一个数字:11。
汤普森用笔尖敲了敲战术板:“都看到了。AI不上。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说话。
“意味着,”教练自问自答,“维拉诺瓦会集中所有火力对付K。他们会用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五个人包夹他。他们会用犯规打断他的节奏,用身体消耗他的体力,用垃圾话搞乱他的心态。他们会说,看啊,那个格莱美明星,离了艾弗森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森重宽面前,弯下腰,眼睛盯着他:“你会怎么回应?”
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球馆传来的音乐鼓点。森重宽抬起眼,和教练对视:“得分。”
“怎么得分?”
“在他们头上得分。”
汤普森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可能是笑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直起身,走回战术板前,用红笔在森重宽的号码上画了个圈。
“好。那我们就这么打。特雷梅恩,你控球过半场,第一时间找K。如果K在低位要到位,就给高吊。如果没要到,就打这